第41章 精准伏击（2/2）
但混乱战术只能争取时间，无法带来胜利。“维护者”的适应速度极快，它正在快速调整算法，试图将这种“无序”也纳入计算范畴。而且，维持这种完全违背本能的战斗方式，对凯拉薇娅和沃克斯的精神和体力消耗是巨大的。
“这样下去不行！”凯拉薇娅喘息着，躲过一道被偏转的能量余波，“它的学习能力太强！我们需要……打断它的‘运算’本身！”
她的目光投向了手中幽光闪烁的“时之弦”与“空之梭”。一个危险而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逻各斯！为我争取三秒！绝对不受干扰的三秒！”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埃尔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那个她一直在尝试、却从未在实战中完全掌控的能力——大规模时空干扰！
“沃克斯！所有剩余能量，最大功率，无差别范围覆盖打击！不需要准头，只要制造混乱！”埃尔莱立刻下令。
“明白！给你们来个大的！”沃克斯咆哮着，将他个人接入舱以及所有残存设备的备用能源全部过载输出，化作一片狂暴的、覆盖了小半个石林的能量风暴！闪电、火焰、冰霜、纯粹的光爆……各种属性的攻击毫无章法地倾泻而下，将这片区域变成了元素的炼狱！
“维护者”的身体在能量风暴中剧烈荡漾，符号流转的速度达到了极限，甚至开始出现残影。它似乎在全力计算如何以最小代价化解这片混乱的攻击海。
就是现在！
凯拉薇娅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她双手握住“时之弦”与“空之梭”，交叉于胸前。链刃上的幽蓝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起，然后猛地向内收缩，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粘稠”，光线扭曲，晶体的折射现象变得光怪陆离。时间流速似乎也发生了异常，下落的晶体碎片时而加速如子弹，时而缓慢如悬浮的尘埃。
“时空……凝滞！”
她猛地将交叉的链刃向前斩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无形的、扭曲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向前扩散，瞬间掠过了正在能量风暴中全力运算的“维护者”！
“维护者”那不断变换形态的身体，第一次彻底僵住了！
它身体表面那瀑布般流淌的符号，如同被冻结的溪流，骤然停止、凝固！整个非欧几里得的轮廓也固定在了某个扭曲的、不自然的姿态上。仿佛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所有的齿轮和电路都停滞在了上一秒的状态。
它没有被摧毁，但它的核心功能——“逻辑运算”，被强行中断了！
“成功了！”沃克斯惊喜地叫道，但他随即脸色一变，“不好！凯拉！”
凯拉薇娅在释放出这一击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鲜血从她的鼻孔和耳中渗出。她身体一软，单膝跪地，用链刃勉强支撑住身体，显然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时之弦”与“空之梭”上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时空凝滞的效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维护者”身体表面的凝固符号开始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它的轮廓也开始重新变得模糊、不稳定。它正在挣脱束缚！而且，因为运算被强行打断，它的行为模式似乎出现了一种……基于底层协议的、非理性的“混乱”！
它不再针对特定目标，而是开始无差别地释放出狂暴的能量乱流，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石林中肆意蔓延，将所触及的一切都切割、粉碎！
“它失控了！”埃尔莱瞳孔收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林的边缘。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女子，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深邃眼眸。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水晶的木杖。
NPC——星语者艾玟。
她没有看向陷入苦战的三人，也没有看向那失控的“维护者”。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埃尔莱身上。然后，她抬起木杖，对着“维护者”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如月华般的白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抚过战场。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扭曲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白色光晕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平复、弥合。“维护者”身体表面那混乱闪烁的符号，也仿佛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抚平，逐渐稳定下来，但流转的速度明显变得缓慢、迟滞。
星语者艾玟没有做任何攻击，她只是……“安抚”了这片失控的规则。
然后，她对着埃尔莱，用那种空灵而缥缈、仿佛来自遥远星海的嗓音，缓缓吟诵般说道：
“当镜面的守护者陷入迷狂，唯有用‘起源’的空白，方能书写终局。”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扭曲的光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起源的空白？”埃尔莱一怔。
但战场不容他深思。“维护者”虽然被暂时安抚，不再无差别攻击，但它的核心威胁仍在。它似乎将所有的敌意，重新锁定在了刚刚对它造成最大“干扰”的凯拉薇娅身上，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再次凝聚力量，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凯拉薇娅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沃克斯能量耗尽，系统半瘫痪。
只剩下他了。
“镜面的守护者……镜面……”埃尔莱的目光死死盯住“维护者”那由破碎镜面构成的身体。“起源的空白……”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回想起了之前“维护者”完美偏转凯拉薇娅时空能量攻击的那一幕！它是利用身体表面特定角度的镜面，进行了精准的折射！
折射……需要“镜面”！
但如果……没有镜面呢？或者说，如果镜面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射角度呢？
“起源的空白”……空白！虚无！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计算的状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豁出一切的火焰。他没有冲向“维护者”，反而转身，扑向旁边那根他之前研究过的、刻满了未知古代符号的暗紫色巨大晶柱！
“沃克斯！把你最后一点能量，给我！轰击这根晶柱的基底！快！”埃尔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同时双手按在了那些古老的符号上！他不再去解读它们的含义，而是将自己全部的意念、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洪水般灌注进去！他在脑海中疯狂观想“虚无”、“混沌”、“未分化的太初”……那些所有文明的神话和哲学中，用于描述“起源”之前那片绝对“空白”的概念！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激活”或者“模拟”艾玟所说的“起源的空白”！
“你疯了？！”沃克斯看着埃尔莱那近乎自杀的行为，目瞪口呆。攻击那根明显不稳定的巨大晶柱？天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
“照他说的做！”凯拉薇娅用微弱但无比坚定的声音命令道。
沃克斯一咬牙，将最后储备的、用于紧急脱离的一丁点能量，凝聚成一道细微但极度凝聚的能量射线，精准地射向了暗紫色晶柱与地面连接的基底！
能量射线命中！
晶柱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古老符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但它们的亮起，并非释放能量，反而像是在……吸收！吸收光线，吸收声音，吸收周围一切的能量波动和……信息！
以晶柱为中心，一片绝对的“虚无”领域迅速扩张！光线在那里扭曲、消失，声音被吞噬，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正在凝聚力量准备给予凯拉薇娅最后一击的“维护者”，恰好处于这片“虚无”领域的边缘！
它身体表面那些由破碎镜面构成的、用于折射、计算、定义规则的“界面”，在接触到这片“空白”的瞬间，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镜面无法映照，无法折射，因为那里没有任何可供它操作的“规则”和“信息”！
它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不可逆的崩解！黑色的镜片成片地剥落、汽化，那非欧几里得的轮廓如同沙堡般坍塌！它内部的核心——一团不断搏动的、由无数细微符号构成的暗红色光球——暴露了出来！
那暗红色光球剧烈闪烁着，试图重新构建防御，但在那片不断扩张的“起源空白”领域中，它所有的演算都失去了参照系，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彻底的湮灭中，暗红色光球连同“维护者”剩余的身体结构，一起化作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索恩峡谷，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根暗紫色晶柱，表面的符号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恢复了原状。那片“虚无”领域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斗结束了。
埃尔莱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几乎浸透了他的虚拟衣物，大脑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阵阵刺痛。
沃克斯从半瘫痪的操作界面中挣扎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消失的敌人，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我靠。”
凯拉薇娅强撑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埃尔莱身边，伸出手。埃尔莱抓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难以化解的凝重。
“刚才……那是什么？”沃克斯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还有那个NPC……星语者艾玟？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话……”
“回去再分析。”凯拉薇娅打断他，她的目光投向“维护者”消失的地方，“先检查战场，看看有没有残留物。”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近那片区域。地面没有任何坑洞或烧灼痕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然而，在“维护者”核心光球最后湮灭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块大约巴掌大小，厚度如硬币的金属片。
它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暗灰色，材质不明，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精细的符号。
埃尔莱将它拾起，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些符号……他太熟悉了！
不仅仅是之前在晶柱上看到的那些古代文明的混合体！其中还清晰地包含了古埃及的“圣书体”祈愿文结构、玛雅历法中的周期计数符，甚至……还有一两个极其罕见、只在他姐姐莉亚娜深度昏迷前，痴迷研究的那批未被破译的“前苏美尔泥板”上出现过的、被称为“神之语”的孤立字符！
这些跨越时空、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符号，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隐隐感觉到蕴含着某种深邃规律的方式，排列组合在这块小小的金属片上。
它们的排列……像是在描述一个过程？一个……“转化”的过程？
埃尔莱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突然，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深水炸弹般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那是在现实世界，姐姐莉亚娜的病房。苍白的灯光，单调的仪器滴答声。他坐在床边，翻阅着姐姐散落在地上的研究笔记。其中一页，用潦草的笔迹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与眼前金属片上的符号，有超过七成的相似度！而在那页笔记的角落，莉亚娜用红笔，重重地写下了一句如同梦呓般的话：
“……界限正在溶解。当符号在彼端重现之时，即是两个世界相互‘校准’之始……”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姐姐因过度研究而产生的臆想。
现在……
埃尔莱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目光穿透了《星律》虚拟的天空，仿佛看到了现实世界中那间冰冷的病房，看到了姐姐沉睡的面容。
游戏世界的造物（维护者），掉落了一块刻满现实世界古代文明符号的金属片。
姐姐在现实世界的研究笔记，预言了游戏世界可能发生的现象。
星语者艾玟那超越NPC身份的指引……
莫比乌斯追求将游戏力量带入现实的偏执……
这一切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块冰冷的金属片，强行串联了起来！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缓缓开口：
“凯拉……沃克斯……”
“我们可能……都搞错了……”
他举起手中的金属片，上面的符号在索恩峡谷残余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不祥的光泽。
“《星律》……或许从来不仅仅是一个‘游戏’。”
“这些符号……它们暗示的，不是两个世界的‘连接’……”
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微微收缩。
“它们暗示的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