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全面阻击（2/2）
“左侧山脊，狙击手！三连装脉冲炮！规避！” 凯拉薇娅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指挥频道内混杂的噪音。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一道粗壮的、缠绕着蓝色电弧的能量光束擦着埃尔莱所乘梭车的引擎盖掠过，灼热的高温即使隔着强化外壳也让舱内温度瞬间飙升。梭车猛地向右侧急转，离心力将埃尔莱死死按在座椅上。
“护盾损耗百分之三十五！不能再硬抗了！” 驾驶员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
“Gaa小组，烟幕弹覆盖射击，坐标Alpha-a小组，穿甲爆弹，目标山脊突出部，火力压制！” 凯拉薇娅的指令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术面板上不断刷新、又不断黯淡下去的代表友方单位的绿色光点。“沃克斯，我需要一条路径，至少能让我们冲出这片火力网！”
“在搞了在搞了！这帮家伙把整个峡谷的传感节点都污染了！我正在尝试绕开他们的主干扰源……见鬼，又一个识别信号消失……” 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促的喘息，“给我三十秒……不，二十秒！”
埃尔莱强迫自己从那个古代符号带来的震撼中抽离。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胃部因剧烈颠簸而产生的不适，将注意力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战场环境。
钢骨峡谷，得名于其地貌——高耸的、仿佛被巨神兵刃劈砍过的暗红色岩壁，以及随处可见的、半埋在岩层中的巨大金属结构，它们像是某个远古巨兽坍塌的骨架，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此刻，这些天然和人工的掩体，都成了敌人最好的伏击点。
“永恒回响”的成员显然训练有素，他们的攻击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车队的阵型。小型、灵活的突击艇利用金属残骸的掩护，如同幽灵般穿梭，用密集的能量火力骚扰侧翼；而占据制高点的重火力单位，则如同铁锤，一次次砸向车队最薄弱的位置。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在近处响起，梭车猛地一震，警报声凄厉地鸣叫起来。
“右侧推进器受损！输出功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宣告。
绝望的气氛开始如同毒雾般在通讯频道和车厢内弥漫。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预期，他们像是落入了一张早已织就的死亡之网。
就在这时，埃尔莱的目光再次捕捉到了异常。并非来自敌人，也并非来自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而是在一块看似普通的、被能量束烧灼得发黑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一片极其短暂闪烁过的、淡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的结构……他非常熟悉。是苏美尔楔形文字的一种变体，但组合方式却构成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复合符号，其核心意象，与他之前破解畸变泡时看到的“三重螺旋眼”有着某种结构上的呼应，仿佛属于同一个……语法体系？
“凯拉！” 他猛地喊道，不再使用游戏ID，而是叫出了他私下里对塞拉菲娜的称呼，情急之下甚至带上了现实中罕有的急切，“十点钟方向，那块黑色菱形岩壁的右下角！看到那些闪烁的纹路了吗？”
凯拉薇娅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她没有询问，只是基于之前建立的信任，立刻在战术地图上做出了标记：“沃克斯！”
“看到了！妈的……这信号……像是底层架构的自我修复代码？不对，更古老……像是……注释？” 沃克斯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正在分析……它指向……地下？不对，是平行的亚空间夹层？有一条能量输送管道从那里经过，非常隐蔽，不属于官方地图标记！”
凯拉薇娅眼神一凛。官方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能量管道？这意味着什么？是游戏设计者留下的后门？还是……像那个古代符号一样，属于《星律》更深层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管道出口在哪里？” 她立刻追问。
“计算中……出口在……我们前方三公里，峡谷收窄处的右侧岩壁后方！那里理论上应该是死路！” 沃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但能量读数显示，那里有一个稳定的低能量空间褶皱！可能是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或者……某种漏洞！”
一条生路！或者说，至少是一个可以暂时摆脱正面火力，获得喘息之机的机会！
“所有单位注意！” 凯拉薇娅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弥漫的绝望，“新目标点已标记！全力突破！不计代价！”
车队残存的梭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所有武器火力全开，不再吝啬能量，不再顾忌损伤，只为在那密集的火力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凯拉薇娅的链刃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干扰。链刃尖端那团时空奇点被她猛地甩向敌人最密集的区域，奇点骤然膨胀，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般的引力陷阱，将数辆突击艇和射来的能量光束强行扭曲、偏折，甚至撕碎。施展这种大范围的空间干扰能力显然对她负担极大，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埃尔莱紧握着把手，看着窗外不断逼近的爆炸火光，看着友方梭车在拼死掩护中接连化作燃烧的残骸，看着凯拉薇娅为了开辟道路而强行透支自己的力量。一种混合着无力感、愤怒和强烈求生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不能只是看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古代符号、神话结构、文明演变的模式……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在他意识的宇宙中疯狂闪烁、连接。他试图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符号碎片中，寻找与眼前这个《星律》世界规则的共通点。
为什么苏美尔楔形文字的变体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新石器时代的“三重螺旋眼”能破解维度畸变？这些现实世界的古老智慧，与这个虚拟世界的底层逻辑，到底存在着怎样危险而隐秘的联系？
就在车队付出惨重代价，终于冲近目标岩壁时，异变再生！
前方的空间再次发生扭曲，但这一次，并非“永恒回响”制造的维度畸变。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从其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身着仿佛由星光和夜色编织成的长袍，袍子上点缀着不断生灭的、如同活体星座般的符文。她的容颜完美得不似真人，带着一种非时间的永恒感，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整个星海的生灭，深邃、古老，却又带着一丝……悲悯。
星语者艾玟。
她悬浮在半空中，无视了周围呼啸的能量光束和爆炸，目光似乎穿透了梭车的装甲，直接落在了埃尔莱和凯拉薇娅身上。
她的嘴唇未动，但一个清晰、空灵，直接响彻在两人脑海中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穿梭于真实与虚妄之间的旅人啊……”
“你们撕裂的，不仅是敌人的罗网，更是覆盖在旧日伤痕上的纱布。”
“莫比乌斯所追求的，并非无根之木，他所撬动的，是沉睡的规则之骸。”
“当心……你们对抗的，从不只是眼前的敌人，而是……那正在被惊醒的、饥饿的‘本质’……”
“古老的‘织法’，正在重新接续它们的丝线……”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星语者艾玟的身影如同烟云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而她之前悬浮的位置，那片岩壁彻底洞开，显露出其后一条幽深、布满粗大能量管道和古老符文的废弃通道。
车队残存的车辆，没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这条意外的生路。
身后，是“永恒回响”追兵被暂时阻隔在外的、愤怒的能量轰炸声。
眼前，是通往未知的、弥漫着陈旧能量气息和冰冷金属光泽的黑暗通道。
车厢内，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火力威胁，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浮现，就被星语者那番晦涩而惊人的警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莫比乌斯……规则之骸……织法……
这场阻击战，似乎刚刚揭开了它真正可怕面貌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