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响的扩张(2/2)
“必须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凯拉薇娅的语气带着决断,身体微微前倾,已是准备再次潜入侦查的姿态。
埃尔莱一把按住她的手臂,触感冰凉而坚韧。“太危险了,凯拉。那种能量级别…”
他的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并非来自通讯频道,也非来自外界。它轻柔、飘忽,仿佛直接在他们两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穿越了无尽时光的疲惫与空灵。
“当回响吞噬繁星…”
声音响起的瞬间,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周围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分,空气流动也变得缓慢。远处永恒回响仪式造成的能量躁动和空间畸变,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牢笼将不再有边界。”
话音落下。
埃尔莱猛地转头,视线急速扫过四周。断裂的廊柱、破碎的地面、扭曲的金属残骸、远处永恒回响躁动的能量光晕…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陌生人的身影。
凯拉薇娅也绷紧了身体,链刃“时之沙”的末梢无风自动,微微抬起,进入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空无一人。
但那声音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意识的角落,带着冰冷的质感。
“星语者…”埃尔莱低声说,喉咙有些发干。他记得这个声音,在游戏早期,在他刚刚开始探寻姐姐莱拉昏迷真相时,曾在某个隐藏任务的尽头,听过这类似的、宛如星穹低语般的指引。星语者艾玟。一个存在于多个序列界域的神秘NPC,行踪莫测,言语晦涩。
凯拉薇娅显然也意识到了声音的来源,她的眉头蹙得更紧。“艾玟的警告…‘回响’显然指永恒回响,‘繁星’…是指其他公会,还是指…我们所有玩家?或者更广大的东西?”她顿了顿,重复了那最令人心悸的后半句,“‘牢笼将不再有边界’…”
这句话像是一块寒冰,投入埃尔莱的心湖,冻结了所有的思绪,只留下刺骨的冷意。他想起姐姐莱拉躺在病床上,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存在的苍白面容,那现实中的、无形的牢笼。他想起《星律》这个游戏本身,它所蕴含的、远超寻常游戏的神秘力量,是否本身就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而如今,永恒回响的扩张,马格努斯的野心,难道是要打破…或者更可怕,是拓展这个牢笼的边界,将其延伸到…现实?
“沃克斯,”埃尔莱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技术专家,“听到刚才…那个‘声音’了吗?”
“声音?什么声音?”沃克斯那边传来疑惑的回应,背景敲击声未停,“我这边只监测到永恒回响仪式区的能量峰值又飙升了15%,现实锚点的校准信号强度也在同步增强!见鬼,他们是不是在搞什么…”
沃克斯的话证实了埃尔莱的猜测,星语者的警告,只针对了他们两人。这是一种选择性的信息传递。
凯拉薇娅看向埃尔莱,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些许困惑,只剩下纯粹的、淬炼过的冷静。“预言还是警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莫比乌斯的行动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危险。他不仅在征服游戏,他在尝试…重新定义某些根本性的规则。”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躁动不安的暗金色能量场,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我们必须行动了。在回响真正吞噬一切之前。”
埃尔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历史的脉络、游戏的谜团、姐姐的昏迷、永恒回响的扩张、星语者的警告…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深不见底、却必须去探寻的黑暗核心。
“回响共鸣器…现实锚点…”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沃克斯,能尝试反向追踪那个校准信号的源头吗?哪怕只是大致区域?”
“我在试,哥们儿,我在试!”沃克斯的声音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面对高难度挑战时的兴奋与紧张,“但他们的加密和反追踪手段简直是他妈的艺术品!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调动更多计算资源…可能需要一点…‘非官方’的接入权限。”
“去做。”凯拉薇娅简洁地命令,随即对埃尔莱说,“我们不能只靠沃克斯。那个仪式现场,一定有更直接的线索。或许能找到‘回响共鸣器’的构建蓝图,或者校准参数。”
潜入永恒回响重兵布防、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核心仪式区?这无异于刀尖跳舞。埃尔莱看着凯拉薇娅毫无畏惧的侧脸,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取得突破的途径。他的洞察力与她的行动力,必须结合。
“我跟你一起去。”埃尔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解析视界’或许能看穿他们能量阵列的薄弱点,或者识别出关键的信息节点。”
凯拉薇娅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跟紧我。时空干扰会很强,我的‘相位穿梭’不一定能完全避开所有侦测。”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向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暗金光芒、空间结构正发出无声哀鸣的“哀嚎裂隙”入口,悄然潜去。
空气中,那低沉的嗡鸣与细微的碎裂声依旧持续,仿佛永恒回响那无限循环的徽记,正伴随着这令人不安的伴奏,将它的触角,坚定不移地向着未知而危险的领域,扩张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断裂的廊柱阴影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个完全透明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只有那绝对寂静所带来的、一丝毛骨悚然的违和感,转瞬即逝。
牢笼的边界,似乎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