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稳定锚入手(1/2)
“规则稳定锚”并非一件实体武器,而是一段可以局部改写世界底层逻辑的加密协议。
夺取过程中,莫比乌斯并未全力阻拦,反而意味深长地告诫:“你们在修补一个即将崩塌的梦境,而我,要建造新的现实。”
当稳定锚启动的瞬间,埃尔莱眼前闪过无数文明兴衰的幻象,耳边响起星语者艾玟清晰的叹息:“钥匙已转动……看守者即将醒来。”
痛楚是具体的,尖锐的,沿着神经束一路烧灼而上,在埃尔莱·索恩,或者说“逻各斯”的后脑勺炸开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这不是游戏舱模拟出的、经过安全阈值过滤的痛感反馈,而是意识被强行挤压、精神高度紧绷后产生的生理性抗议。他紧咬着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真实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沉浸式接口冰凉的颈部支撑环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
视野里,数据流如同遭遇了定向电磁风暴的蜂群,狂乱地舞动、碰撞、碎裂。代表“规则稳定锚”所在核心区域的拓扑结构图,在战术全息屏上剧烈地扭曲、闪烁,边缘不断剥落着像素碎屑。耳边是凯拉薇娅链刃破空的、带着某种高频震颤的锐响,以及能量束击中古老神殿石柱后引发的、沉闷而又延绵不绝的崩塌声。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金属的焦糊气味,还有一种……更虚无缥缈,却更为沉重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尘埃气息。
“左侧偏厅,结构完整性正在指数级衰减!沃克斯,我需要一条绕过三号及四号应力断裂点的路径,快!”凯拉薇娅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依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冰锥,精准地钉入混乱的战局。
“正在算……该死,这地方的底层架构像是在自我复制又自我否定!路径坐标发给你了,但稳定性只有……百分之六十七点三,误差正负两个点。祝你好运,我的女士。”沃克斯的回应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以及他特有的、在巨大压力下反而更加活跃的玩世不恭。
埃尔莱没有去看那条被标记为高风险的路径。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狂躁的视觉噪声,死死锁定在全息图中央,那个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形态的光核——规则稳定锚。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武器或神器,没有锋刃,不散发光芒,更像是一个由纯粹信息、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着幽暗辉光的符号构成的奇异“奇点”。它悬浮在神殿最深处,一个由断裂的巨型石环拱卫的祭坛上方,静静地旋转,每一次形态转换,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发生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涟漪。墙壁上的古老浮雕线条会短暂地活过来,如同呼吸般明灭;地面上刻印的庞大法阵,其能量流会瞬间逆转或停滞;甚至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也会在某一个瞬间被拉长成怪异的慢镜头,或者在下一刻被压缩成一声尖锐的爆鸣。
它在局部改写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蕴含着某种可怕规律的方式。
“它不是被‘放置’在这里的,”埃尔莱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声音因精神的极度消耗而有些沙哑,“它更像是……一个生长点,一个从这个数字世界的‘创世’之初就存在的……代码肿瘤。或者说,一个被刻意留下的后门。”
“病理学分析可以稍后,逻各斯先生!”凯拉薇娅的身影在左侧偏厅的断壁残垣间急速闪动,她的链刃“时之沙”在空中划出银亮的轨迹,并非直接攻击追兵,而是每一次挥击,都在空中留下短暂存在的、扭曲的力场,延缓着“永恒回响”公会成员的行动。她的时空干扰能力在这里被放大,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效果卓着,时而又近乎失效,全拜那稳定锚所赐。“我们需要一个夺取方案,而不是考古报告!”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感知从稳定锚那令人眩晕的奥秘中拔出来一部分。他快速扫过战场。莫比乌斯公会的人攻势猛烈,但……很奇怪。他们的拦截精准而富有压迫感,封堵了几乎所有常规的突进路线,能量射击刁钻地封堵着凯拉薇娅的每一次腾挪,重装战士的盾牌牢牢扼守着通往核心祭坛的主要通道。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真正倾尽全力。没有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以命换命的疯狂。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高效的防御程序。
而莫比乌斯本人,那个现实中被称作马格努斯·克罗尔的男人,此刻就站在祭坛的阴影边缘,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夸张的装甲或武器。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平静地注视着战场,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按部就班的舞台剧。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埃尔莱,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他在看戏。”埃尔莱对频道里的两人说,“他在等我们找到方法。”
“或者等我们耗尽力气,然后轻松收割。”沃克斯吐槽道,“这些自以为是的未来主义者就喜欢玩这种调调。”
“可能性存在,但动机不符。”埃尔莱的大脑飞速运转,姐姐莉亚在医疗舱中苍白的面容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下。“他的目标是利用《星律》的力量重塑现实。稳定锚是他计划的关键。他没有理由在我们接近核心时还如此‘克制’……”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的波动从稳定锚中心传来。并非能量爆发,而是一种……“静默”的扩散。以光核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界域迅速扩张,所过之处,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所有的光影变化瞬间凝固,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停滞在了原地。绝对的静默与停滞,如同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凯拉薇娅的动作僵住了,维持着一个高难度的侧身规避姿态,链刃悬在半空。远处的永恒回响成员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祭坛边的莫比乌斯,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甚至还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片被“静默”的领域。
埃尔莱发现自己还能思考,视觉信息也仍在接收。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局部物理规则被修改了——“运动”这个概念被暂时性地“删除”了。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规则修改的源头是稳定锚,影响范围是球形,边界……边界处的规则正在剧烈波动!
“凯拉!边界!规则在那里不稳定!”他用尽全部精神力,试图在完全静默的频道中传递信息,他不知道这能否成功,但这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他意念集中的刹那,他看到凯拉薇娅僵硬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听到了!或者感应到了!
下一瞬,静默界域的边界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呈现出无数裂纹。凯拉薇娅的身影在那临界点上猛地模糊、闪烁,链刃“时之沙”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不是切割空间,而是像缝纫针一样,强行将自身的存在“编织”进了那规则紊乱的边界!停滞被打破,她的动作恢复了流畅,借着边界处规则冲突产生的巨大能量乱流,如同鬼魅般瞬间突破了最后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祭坛之上,稳定锚的正下方!
永恒回响的成员们也从静默中恢复,立刻试图拦截,但已经晚了半步。
莫比乌斯终于动了。他没有攻击凯拉薇娅,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脱离了祭坛的阴影,站在了埃尔莱与祭坛之间的中轴线上。他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凯拉薇娅,直接落在埃尔莱身上。
“很精彩的观察力,逻各斯。”莫比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鸣,在这刚刚恢复喧嚣的神殿里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透过频道传到了沃克斯和埃尔莱那里。“依靠对规则的洞察,而非蛮力。这印证了我的某些判断。”
凯拉薇娅握紧了链刃,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但你有没有想过,”莫比乌斯继续说着,语气仿佛在与一位同行探讨学术问题,“你们如此拼命想要稳固的这个‘现实’——我指的是《星律》所构建的这个世界,以及它试图连接、甚至覆盖的那个所谓‘基准现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古老且行将就木的系统?它充满了漏洞、矛盾和不公。修补它,就像是在一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上不停地将渗水舀出去,毫无意义。”
埃尔莱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现实世界中,姐姐莉亚的“深度昏迷”,医院专家们束手无策的表情;想起《星律》运营方那永远公式化、讳莫如深的回应;想起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无形之手设定好的“规则”与“限制”。
“所以你就想砸烂它?用未知取代已知的混乱?”埃尔莱反驳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提高。他向前走去,与莫比乌斯遥遥相对。“你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已知的秩序通往僵死,而混乱中孕育着新生。”莫比乌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我不是要砸烂它,逻各斯。我是要重建它。用《星律》揭示的更高层面的规律,建造一个更优的、属于进化后人类的新现实。一个没有疾病、衰老、资源匮乏,意识可以摆脱肉体束缚自由翱翔的彼岸。”他的目光扫过凯拉薇娅,又回到埃尔莱身上,“你们在修补一个即将崩塌的梦境,而我,要建造新的现实。”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可怕的、逻辑自洽的诱惑力。尤其是在亲眼见识过稳定锚那近乎神迹的力量之后。
“以无数人的‘现在’为代价?”凯拉薇娅冷冷地插言,她的链刃尖端微微抬起,指向莫比乌斯,“包括那些在‘深度昏迷’中,可能成为你新世界基石的人?”
莫比乌斯与她对视,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进化需要代价,罗斯女士。停滞的代价更为惨重。你们无法理解,是因为你们仍被旧世界的枷锁束缚。”
就在这时,沃克斯的声音急促地在频道中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干扰减弱了!核心协议的保护壳出现周期性波动!逻各斯,就是现在!我能给你争取一个大约四点七秒的窗口!凯拉,掩护他!”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埃尔莱与凯拉薇娅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该做什么。
凯拉薇娅动了。“时之沙”不再仅仅是武器,它如同活物般舞动,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光轨,并非攻击,而是构建。一道道银色的、带着细微时空褶皱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不是硬性的阻挡,而是扭曲着光线、偏折着能量、迟滞着一切试图穿越的物体与感知。她一个人,在祭坛边缘制造了一片混乱而危险的领域,将冲上来的永恒回响成员暂时阻隔在外。
埃尔莱则向着稳定锚冲去。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之前的精神消耗太大了。但他的眼神无比专注,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团变幻不定的光核,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录进脑海。
莫比斯没有阻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埃尔莱冲向祭坛,看着凯拉薇娅以一人之力抵挡着他的部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计划被干扰的恼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在验证某个重要实验数据的平静。
埃尔莱的手触及了那团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