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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存在之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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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残响与低语

现实世界,埃尔莱·索恩那间堆满了古籍和打印论文的狭小公寓里,只有终端机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以及窗外永不熄灭的城市光污染透过百叶窗缝隙投下的、一道道光怪陆离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霉味和即食面调料的廉价香气。

他摘下了《星律》的神经接入头盔,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有些冰凉。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游戏世界的浮光掠影——破碎的星穹、无声旋转的几何符号、以及那片被称为“遗忘回廊”的、由非欧几里得几何构筑的诡异空间。最后时刻,星语者艾玟那双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星河的眸子,和她那句如同咒语般的话语,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低语:

“观察者凝视深渊,深渊亦在编织观察者的倒影。何者为真?是持镜之手,抑或镜中之象?第一问:存在之证,于此开启。”

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物理性的重量,压在他的意识之上。

“存在之证……”埃尔莱低声重复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干涩。他不是一个轻易被游戏内容影响的玩家,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习惯于在故纸堆和符号迷宫中寻找逻辑与实证。但《星律》不同。它不仅仅是一款游戏,它是一个层层包裹的谜团,一个可能连接着现实与虚幻、关系着他姐姐莉娜(游戏ID:Lyra)陷入深度昏迷真相的庞大漩涡。

莉娜,那个在游戏早期一次看似普通的“服务器波动”事件中,意识再也未能回归现实的姐姐。官方报告语焉不详,将其归咎于极其罕见的神经兼容性事故。但埃尔莱不信。他在莉娜的研究笔记里发现了关于《星律》古代符号系统、关于“世界底层规则”的疯狂猜想,以及她对一个名为“星语者艾玟”的NPC异乎寻常的关注。

为了寻找线索,他继承了姐姐的账号,以“逻各斯”之名踏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并非为了战斗或荣耀,只是为了答案。

而今天,在“遗忘回廊”的尽头,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丝答案的边缘,尽管这边缘锋利得足以割伤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两个亮着的头像——一个是风格化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和流光锁链构成的女性侧影,ID:凯拉薇娅;另一个则是一个不断变换着频率信号的抽象图标,ID:沃克斯。

他犹豫了一下,先点开了沃克斯的频道。

“沃克斯,在吗?”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有了回复,一个带着些许电子杂音、玩世不恭的男声响起,背景里还能听到焊接枪的嘶嘶声和某种节奏诡异的电子乐。

“哟,逻各斯大师。听你这声音,像是刚被概念层面的怪物蹂躏过一样。怎么,又在哪个古代文献库里挖到掉San值(理智值)的东西了?”尤里·陈,或者说沃克斯,总是这样,似乎永远置身于他的硬件工坊里,与电路板、神经接口和不明所以的改装设备为伍。

“比那更糟。”埃尔莱揉了揉眉心,“我遇到了星语者艾玟。”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连背景噪音都似乎低了下去。“……具体位置?”

“‘遗忘回廊’,第三折映区,坐标我之前标记过的那片不稳定几何结构附近。她……主动出现的,不是常规任务触发。”

“有趣。非常有趣。”沃克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据我所知,目前所有公开或地下的记录里,星语者的出现都伴随着特定的世界事件或者极高的玩家属性阈值。像你这样,‘野生的’、非触发式的遭遇……几乎没有。她说了什么?”

埃尔莱将艾玟那句谜语般的话复述了一遍。

“观察者……深渊……倒影……存在之证……”沃克斯低声咀嚼着这些词汇,“听着像是贝克莱主教‘存在即被感知’的量子力学魔改版。这游戏的设计师到底嗑了什么?不过,‘第一问’这个说法很关键。意味着这可能是一个系列任务,或者……一个试炼的开端。”

“我也是这么想的。”埃尔莱说,“而且,我怀疑这和我姐姐调查的东西有关。莉娜的笔记里提到过‘本源之问’和‘规则之篡’,虽然很零碎。”

“明白了。我会从我的渠道查查,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情报流出,特别是‘永恒回响’那帮疯子有没有动静。莫比乌斯对这类涉及‘世界规则’的东西嗅觉比谁都灵敏。另外,你下次登录前,最好让我再检查一下你的接入舱神经信号稳定器,我新弄了个滤波算法,或许能帮你更清晰地捕捉到那些‘背景噪音’里的信息。”

“谢了,沃克斯。”

“别客气,记得付账就行,老规矩,情报换积分或者稀有材料。挂了,我这儿有个‘大宝贝’快焊好了。”

通讯切断。埃尔莱靠在椅背上,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沃克斯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他的技术和对《星律》底层系统的了解,是无可替代的。正是依靠沃克斯特制的信号增强器和数据抓取工具,埃尔莱才能发现许多普通玩家无法察觉的游戏内隐藏信息和环境细节。

他顿了顿,点开了与凯拉薇娅的通讯。这一次,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遭遇艾玟的整个过程,包括环境细节、对话内容以及自己的初步分析,更详细地发送了过去。凯拉薇娅是战术大师,她的洞察力往往能提供截然不同的视角。

回复没有立刻到来。塞拉菲娜·罗斯,现实中的前安全顾问,行事风格如同她的游戏角色一样,冷静、高效,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审慎。她加入《星律》的目的与埃尔莱不同,是为了调查这个由她那前雇主——某巨型科技公司部分参与开发的游戏,其背后可能隐藏的、足以影响现实世界的潜在威胁。共同的怀疑和目标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默契而可靠的同盟关系。

几分钟后,通讯器亮起,是凯拉薇娅的文字回复,简洁、条理清晰:

“信息收到。分析如下:

1. ‘存在之证’可能与游戏内某种‘认知判定’机制相关。‘遗忘回廊’的环境具有强烈的感知扭曲特性,这并非视觉欺骗,而是底层规则的部分体现。

2. 艾玟的提示强调‘观察’与‘被观察’的互动。建议下一步行动聚焦于环境对玩家行为的‘反馈’,而非单纯探索。

3. ‘第一问’暗示层级结构。确认此任务线与‘深层规则’关联度极高,危险等级:未知(建议提升至最高警戒)。

4. 我已调整日程。明日游戏时间20:00,于‘回廊入口’集合,进行针对性探查。请携带所有可能用于环境交互及数据记录的装备。沃克斯如有新发现,请同步。

5. 小心莫比乌斯。他们的‘规则探针’活动频率在相关区域近期有所上升。”

埃尔莱仔细阅读着每一条分析,心中豁然开朗。凯拉薇娅直接抓住了关键——不是“看什么”,而是“如何看”,以及“被看”。他将沃克斯关于“第一问”和莫比乌斯的提醒也转发了过去。

“收到。明日20:00,准时抵达。保持警惕。” 凯拉薇娅的最后一条回复到来。

准备工作完成。埃尔莱关掉通讯界面,房间再次陷入沉寂。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飞行车灯光,如同一条条冰冷的电子河流。现实世界坚实而忙碌,而《星律》的世界,那个由代码和未知力量构筑的领域,却仿佛越来越深地渗透进他的生活,甚至他的思维。

“存在之证……”他再次默念。证明谁的存在?玩家的?NPC的?还是……这个游戏世界本身的?如果《星律》不仅仅是一个虚拟现实,如果它真的如莉娜所猜想、如沃克斯和凯拉薇娅所怀疑的那样,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么证明其“存在”,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第一步。

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姐姐莉娜,很可能就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并且迷失在了某个“问题”之中。

这一次,他绝不能迷失。

第一章:回廊再临

次日,游戏时间20:00。

《星律》世界,“遗忘回廊”入口。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扉或传送点,而是一片空间的“褶皱”。正常的、由数据流模拟出的天空、大地和建筑,在这里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过一样,呈现出扭曲、断裂和违反物理常识的拼接。色彩饱和度极高且不协调,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紫色水晶簇从看似是木质结构的墙壁上生长出来,一条河流违反重力地向天空流淌,最终消失在一片像素化的云层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时而又夹杂着意义不明的碎片化低语。

埃尔莱,游戏角色“逻各斯”,出现在预定坐标点。他的装扮并非华丽的战士铠甲或法师长袍,而是一套经过沃克斯改装的、功能性的探索者装束,深色基调,附有多个数据接口和微小的传感器节点。他手中握着的也不是武器,而是一本散发着微光的、不断自行翻页的“万法之书”(Codex of All Thgs),这是他作为“解构者”(Destructor)职业的核心道具,用于记录、分析游戏内的符号、规则和能量流动。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时,身旁的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凯拉薇娅显现出身形。

她依旧是那副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身穿着贴合身体的、带有未来主义风格的银灰色轻甲,甲胄上流动着淡淡的能量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缠绕在双臂和腰际的武器——“时序链枷”(os ),由无数节不知名金属构成的锁链,两端连接着能够扰动局部时空的奇点发生器。她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周围扭曲的环境,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环境参数比上次记录波动提升了7.3%。”凯拉薇娅的声音透过游戏通讯传来,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感,“背景嗡鸣中检测到新的频率模式,可能与我们触发了‘星语者事件’有关。”

埃尔莱点了点头,激活了万法之书。书页上迅速流淌过无数复杂的符号和能量流图谱。“规则层面的‘噪音’也增强了。这里的物理常数……很不稳定。重力参数在前三秒内浮动超过了标准值的15%。”

“保持感知同步。”凯拉薇娅说着,启动了她装甲上的某个装置,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我会标记所有异常空间节点和能量聚焦点。”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默契地向着回廊深处进发。凯拉薇娅在前方引路,她的移动方式极为特殊,并非简单的奔跑或跳跃,时而利用时序链枷钩住非实体的空间锚点进行摆荡,时而在小范围内制造短暂的时空缓滞效果,以规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或规则乱流。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高效、精准,仿佛一台为战斗而生的完美机器。

埃尔莱则紧随其后,他的主要任务是“阅读”这个世界。万法之书的光芒扫过扭曲的墙壁、倒流的河水、甚至空气中那些闪烁的、意义不明的光点。书页上不断记录下新的符号、能量模式和环境数据。

“左侧第三面墙壁,符号序列呈现递归结构,类似于某种自指性逻辑悖论……”埃尔莱低声汇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观察到的现象与记忆中的古代符号学、哲学概念进行比对。

“收到。前方检测到高浓度时空褶皱,疑似陷阱。绕行。”凯拉薇娅做出战术指挥。

他们就像闯入了一个巨大而疯狂的迷宫,这里的墙壁会呼吸,道路会思考,陷阱并非简单的机关,而是规则本身的扭曲——比如突然失去所有摩擦力,或者局部时间流速急剧加快或减慢。

行进了一段距离后,他们再次抵达了昨天遭遇星语者艾玟的那片区域——一个由无数面巨大、破碎的镜子(或者说类似镜面的空间界面)构成的环形广场。镜子里映照出的并非他们自身的准确倒影,而是各种扭曲、碎片化、甚至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影像片段。

“就是这里。”埃尔莱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镜中的“自己”动作并不同步,有的在冷笑,有的在惊恐地回头,有的甚至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形象。

凯拉薇娅握紧了时序链枷,链节发出细微的能量嗡鸣。“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或程序实体信号。但所有镜面都散发着强烈的信息辐射。”

埃尔莱走到一面最大的镜子前,镜中的他穿着古老的学者长袍,手中捧着一本用星光书写的书卷。“观察者凝视深渊……”他喃喃自语,尝试着向镜子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所有的镜面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个环形广场开始剧烈震动、重组。镜面不再映照影像,而是开始如同液体般流动,汇聚到广场中央,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深邃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

同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并非艾玟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第一问:存在之证,已激活。”

“命题:于此境,汝之存在,何以证明?”

“规则:”

“一、 镜像之域已然展开。域内,一切物理常数将由‘观测行为’本身动态定义。”

“二、 存在之力将于六十秒后开始衰减。若无法在力量归零前完成‘存在之证’,意识将永久迷失于镜像夹缝。”

“三、 唯一禁令:不可直接攻击镜像。”

提示音消失的瞬间,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同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们存在的根基处被缓缓抽离。他们看向彼此,甚至有一种对方正在变得透明、不真切的错觉。

“存在之力在下降!”凯拉薇娅迅速调出状态面板,一个代表“存在锚定度”的百分比数值正在以每秒约1%的速度稳定减少,“必须尽快找到证明方法!”

六十秒倒计时,开始!

第二章:逻辑的困境

镜像之域内,光线迷离,空间感完全混乱。那些流动的银色物质构成了墙壁、地面、甚至虚假的出口,不断扭曲变幻。更令人不安的是,物理规则变得极不可靠。前一步还感觉重力正常,下一步就可能突然失重漂浮;试图推开的“门”可能在触碰的瞬间变成坚不可摧的壁垒,而看似坚实的“地面”则可能突然化为虚无。

“观测行为定义物理常数……”埃尔莱快速思考着,额头上渗出冷汗(游戏内的体感模拟),“这意味着,我们的‘预期’和‘注意’本身,会改变环境?”

他尝试集中精神,盯着一块漂浮在空中的银色碎片,心中强烈地“希望”它固定不动。果然,那碎片的运动轨迹逐渐稳定下来。但当他注意力稍微分散,它立刻又以更混乱的方式开始翻滚。

“有效,但极其耗费精神力,而且不稳定!”他立刻对凯拉薇娅喊道,“不能依靠主观意志去强行定义整个环境,我们的精神无法支撑!”

凯拉薇娅则试图利用她的时空能力。她挥动时序链枷,试图在混乱的时空中创造一个稳定的“安全区”。链枷的奇点发生器爆发出蓝白色的光芒,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小型时空稳定场被强行撑开。然而,这个稳定场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周围流动的银色镜像物质不断冲击、侵蚀着它,维持它所需的能量呈指数级上升。

“我的稳定场最多只能维持二十秒!消耗远大于恢复!”凯拉薇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证明’方法!”

时间过去了二十秒。存在锚定度:80%。

埃尔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艾玟的话语和所有相关的哲学概念。“存在之证”……如何证明“我”存在?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但在这里,“思”本身似乎并不能稳定“在”。贝克莱的“存在即被感知”?但感知者是谁?被感知的又是什么?这个领域本身就在感知他们!

他尝试对着虚空大喊:“我存在!” 声音在领域中回荡,却引来了更多镜像物质的聚集,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又尝试用万法之书记录自身的状态,希望以此作为存在的“数据证据”。然而,书页上关于他自己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出现了乱码。

“不行!系统在干扰我们的自我认知数据!”埃尔莱感到一阵心悸。

凯拉薇娅一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稳定场,一边进行着战术分析:“规则三,禁止直接攻击镜像。这暗示镜像可能是关键,但解决方式不是暴力。或许……我们需要与镜像‘互动’,而非对抗?”

时间过去四十秒。存在锚定度:60%。那股剥离感越来越强,埃尔莱甚至开始感觉自己的记忆和思维都有些凝滞、模糊。

“互动……”埃尔莱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变幻的、映照出他们扭曲倒影的镜面。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尽管镜中的影像光怪陆离,但似乎总有一些细微的、与他们真实动作或状态相关的“对应点”。比如,当他因为思考而握紧拳头时,某个镜中的倒影会同步出现手指轻微颤动的现象;当凯拉薇娅因为维持稳定场而能量负荷过大时,另一个镜中的她会出现能量过载的闪光。

“等等!凯拉!”埃尔莱脑中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不是‘我们’在看‘镜子’!是‘镜子’在看‘我们’!观察者是它们!深渊是它们!我们才是‘倒影’!”

凯拉薇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存在之证’不是向我们自己证明,而是向这个‘领域’,向这些‘观察我们的镜像’证明?”

“对!但如何证明?”埃尔莱飞速思考,“如果我们只是被动地被观察,那我们的‘存在’就完全依赖于它们的‘感知’,这符合贝克莱的原理,但我们的存在之力却在衰减,说明这种单向的、被动的‘被感知’并不足以完全锚定我们的存在!”

时间只剩最后十秒!存在锚定度:10%!埃尔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银色的混沌。凯拉薇娅的稳定场也到了极限,链枷上的光芒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难道就要在这里失败?像姐姐一样迷失?

不!绝不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埃尔莱的目光与凯拉薇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一个极其冒险、近乎悖论的想法在埃尔莱脑中成型。

“凯拉!停止稳定场!停止所有对抗!”埃尔莱几乎是吼出来的,“接受它!接受我们是‘倒影’!但我们要成为‘有自我意识的倒影’!”

凯拉薇娅没有丝毫犹豫。她瞬间解除了时序链枷的能量输出,稳定场轰然破碎。同时,她放松了身体,不再试图抵抗周围规则的扭曲,甚至主动将一部分意识“开放”给那些窥视的镜像。

埃尔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他放弃了用万法之书记录和防御,转而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起来,不是去定义环境,而是去清晰地、强烈地“感知”自身——感知自己作为“逻各斯”的思维过程,感知他对姐姐的思念,对答案的渴望,感知他与凯拉薇娅、沃克斯的联结,感知他作为“埃尔莱·索恩”在现实中的一切记忆和情感!

他将这些庞大的、复杂的、属于他独一无二的“信息集合”,不再视为需要隐藏的秘密,而是视为存在的“证据”,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呈现”给整个镜像之域!

他不是在对抗观察,而是在主动提供观察的“内容”!他不是在证明“我在”,而是在展示“我是什么”!

这是一种将自身存在置于风险之中的豪赌——如果领域不接受这种证明,他们的意识将彻底被同化、分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不断衰减的存在锚定度,在即将归零的瞬间,猛地停止了!紧接着,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反向增长!

周围所有流动的、扭曲的镜像物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停止了变幻。它们开始清晰地、稳定地映照出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身影——不再是扭曲的倒影,而是他们真实、完整、蕴含着各自独特经历与意志的本体!

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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