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通道开启（2/2）
“不可能！我设定的坐标是固定的！”沃克斯惊骇地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莫比乌斯也停止了对方界之心的干扰，惊疑不定地看着传送门。他的黑色立方体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表面的红光闪烁不定。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混乱的光流中猛地射出！
不是玩家，不是怪物，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星律”生物形态。它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暗影，轮廓模糊，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类似数据残渣的光点逸散。它没有具体的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贪婪的“视线”扫过全场。
它发出一种非人的、仿佛无数种频率噪音混合在一起的嘶鸣，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意识层面，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艾玟的警告在埃尔莱脑海中炸响——“小心……来自‘彼岸’的窥视……它们……渴望‘坐标’……”
这就是她说的“阴影”？！
那暗影生物在空中略一停滞，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猛地扑向了离传送门最近的——正在与埃尔莱交手的那个持剑战士！
“什么东西？！”战士大惊，下意识地挥剑斩去。
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长剑穿透了暗影，却如同斩入虚空，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暗影顺势包裹住了战士！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战士的身体在暗影中剧烈抽搐，他周身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短短两三秒，暗影如同饱食的水蛭般脱离，而那名战士已经化作一具僵立的、色彩黯淡的“雕像”，随后如同沙砾般崩塌，化作点点数据碎片消散——不是正常的死亡白光，而是彻底的数据删除！
秒杀！而且是无法防御的诡异秒杀！
全场死寂。
连莫比乌斯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暗影生物似乎“满意”地蠕动了一下，体型似乎稍微凝实了一点点，然后它那无形的“视线”再次扫视，这一次，锁定了能量反应最强烈的——莫比乌斯！
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扑了过去！
“拦住它！”莫比乌斯厉声喝道，手中黑色立方体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一道凝实的暗色屏障立在他身前。
另外两名与凯拉薇娅缠斗的精锐立刻回防，各种远程攻击倾泻在暗影生物身上，但效果甚微。能量攻击大部分被它吸收或偏转，物理攻击更是完全无效！
暗影撞在莫比乌斯的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屏障剧烈波动，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莫比乌斯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东西如此难缠。他急速后退，同时不断向黑色立方体注入能量，维持屏障。
“这东西……它在吞噬能量！”沃克斯尖声叫道，“所有形式的能量！它在成长！”
就在这时，混乱的传送门再次波动，第二团、第三团类似的暗影蠕动着挤了出来！
更多的“彼岸来客”！
新出现的暗影生物立刻扑向在场能量反应最强的个体——莫比乌斯团队剩下的两名精锐，以及凯拉薇娅！
场面彻底失控！
原本是你死我活的玩家争斗，瞬间变成了面对未知恐怖生物的生存之战！
“凯拉！沃克斯！向我靠拢！”埃尔莱大吼一声，大脑在极度危机下反而进入了绝对的冷静。他飞速观察着这些暗影生物的行为模式、能量反应，以及传送门的状态。
它们来自门后，但目标似乎并非特定玩家，而是……能量！纯粹的能量！它们能无视大部分常规攻击，但似乎对某些特定类型的能量有所反应……莫比乌斯的暗色能量它们能吞噬，但凯拉薇娅的时空干扰力场似乎能让它们稍微迟疑？
还有艾玟的警告……“不要相信镜中的倒影”……千镜之厅……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埃尔莱脑中形成。
“沃克斯！能不能强行稳定传送门，把我们全部抛进去？随机坐标也行！”埃尔莱一边快速在地面布置下几个散发着微光的符文节点，一边喊道。
“什么？你疯了？！门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而且这些鬼东西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沃克斯一边手忙脚乱地用一道高压电弧暂时逼退了一只试图靠近的暗影（效果甚微），一边叫道。
“它们是从‘不稳定’的门里出来的！莫比乌斯的干扰和那种‘外部信号’可能造成了通道的畸变！如果门稳定下来，它们未必能通过！而且我们必须进去！艾玟的警告指向门后！那里可能有解决它们的关键，或者……至少是线索！”埃尔莱语速极快，“更重要的是，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包括莫比乌斯，都可能被这些东西耗死！它们几乎不可阻挡！”
凯拉薇娅挥动链刃，一道时空扭曲将一只扑向她的暗影稍稍偏转方向，为沃克斯争取了时间。她看了一眼苦苦支撑、屏障即将破碎的莫比乌斯，又看了一眼眼神决绝的埃尔莱，瞬间做出了判断。
“听他的，沃克斯！执行！”
“妈的！你们都是疯子！”沃克斯骂骂咧咧，但手指已经在控制界面上舞成了残影，“给我十秒！不，七秒！我需要超载传送门稳定器的输出，这可能会引起短途时空乱流，落点绝对随机，而且我们可能会被分散！”
“够了！”埃尔莱将最后一个符文节点布置完成。一个简易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防护法阵瞬间成型，将三人笼罩在内。法阵的光芒似乎对暗影生物有一定的排斥作用，它们在外围焦躁地蠕动，一时没有立刻扑上来。
“莫比乌斯！”埃尔莱转头，对着那个在暗影围攻下岌岌可危的男人喊道，“想活命吗？合作！一起进门！否则谁都别想得到门后的东西！”
莫比乌斯刚刚勉强震开一只暗影，他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他看了一眼埃尔莱布下的法阵，又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暗影，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屈辱，但最终还是求生的欲望和更大的图谋占据了上风。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沃克斯！”
“三！二！一！走你！”沃克斯猛地按下了最终确认键。
界域之心旁的传送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原本混乱的光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捋顺，形成了一个短暂稳定的漩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目标锁定了场中所有“玩家”单位——包括埃尔莱三人，以及莫比乌斯和他剩下的两名手下！
那几只暗影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愤怒的嘶鸣，疯狂地扑向白光笼罩的范围，试图阻止他们离开，或者……跟着一起进去？
但它们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界限阻挡在外，无法真正触及被传送力场包裹的玩家。
在身体被白光彻底吞噬、意识陷入模糊的前一刻，埃尔莱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几只暗影生物在传送门外焦躁地盘旋，然后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齐齐调转方向，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渗入了苍翠密径那些新开启的、未知的路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它们……留在了这里？去了那些新区域？
紧接着，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意义，只有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声音碎片掠过。埃尔莱紧紧守住意识深处的一点清明，努力回忆着艾玟最后的低语。
**“……不要相信……镜中的……倒影……”**
千镜之厅……我们来了。
而危险，早已潜伏在门的另一边，甚至……可能跟着他们一起，混了进来。
当剧烈的空间转移带来的眩晕感终于开始消退，脚底传来某种坚硬的、带着冰凉触感的实地感时，埃尔莱·索恩——游戏中的“逻各斯”——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首先涌入感知的，是光。无处不在的光。并非界域之心那种温暖、脉动的生命之光，也不是传送门内旋转星河的迷幻之光，而是一种……冷冽的、被无数次反射和折射后形成的，失去了大部分温度和情感的纯粹照明。它来自上方，来自下方，来自前后左右，来自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毫无死角的、令人有些窒息的明亮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脚下是光滑如镜、几乎能映出倒影的乳白色材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同样光滑、同样明亮的“镜面”，倒映着下方的景象，使得整个空间在视觉上被无限拉伸、复制，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对称性。
墙壁？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墙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无比、高耸入“顶”的镜子。它们以各种角度矗立着，有的平行，有的相交，有的甚至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构成了这个巨大迷宫的隔断与路径。镜面并非普通的玻璃，它们映照出的影像，并非完全忠实于现实。
埃尔莱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镜中的“逻各斯”穿着同样的学者袍，手持同样的符文手杖，但眼神……似乎更加深邃，嘴角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当他移动时，镜中的倒影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延迟，并且动作的幅度也略有不同，仿佛一个蹩脚的模仿者。
这就是千镜之厅。
他迅速环顾四周。凯拉薇娅和沃克斯不在身边。沃克斯预言的时空乱流导致的分散成为了现实。远处，大约百米开外，他看到了莫比乌斯那醒目的黑色法袍，以及他身边仅存的两名手下。他们似乎也刚刚稳住身形，正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诡异的环境。莫比乌斯手中的黑色立方体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似乎穿越通道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没有看到那些恐怖的暗影生物。它们似乎真的被挡在了稳定的传送门之外，或者……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埃尔莱不敢放松警惕，艾玟的警告言犹在耳。
他尝试打开队伍通讯频道。
“凯拉？沃克斯？能听到吗？”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凯拉薇娅冷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收到。我落点在你十点钟方向，大概两百米外，被几面镜子挡住了。状态良好。”
“沃克斯呢？”
“咳咳……妈的，差点把早饭吐出来。”沃克斯抱怨的声音响起，背景还有他敲击设备的嘀嘀声，“我在……靠，这鬼地方坐标全是乱的！我在一个到处都是扭曲镜子的角落，能量读数高的吓人，但找不到源头。老大，这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空间结构脆得像饼干，到处都是微小的空间裂隙，而且……那些镜子，它们好像不是单纯的反射。”
“具体说。”埃尔莱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移动，试图寻找一个能同时看到凯拉薇娅和莫比乌斯方向的视角。脚下的镜面光滑得令人难以着力。
“它们好像在……吸收和存储信息。”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兴奋，“光线、能量波动、甚至可能包括我们的影像、动作数据。我检测到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数据流从我们身上流向最近的镜面。这他妈简直是个超大型的信息采集场！”
吸收信息？存储影像？埃尔莱心中一动，再次看向身旁镜子中那个带着嘲弄笑意的自己。难道……
就在这时，莫比乌斯那边有了动作。他似乎恢复了一些力量，黑色立方体重新亮起微光。他没有理会埃尔莱这边，而是带着两名手下，选择了一条由两面巨大平行镜壁构成的通道，快速向前探索。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似乎对这里有所了解，或者拥有某种指向性的道具。
“他们动了。”凯拉薇娅低声道，“要跟上去吗？”
“保持距离，平行跟进。”埃尔莱做出决定，“沃克斯，尝试定位这个界域的核心能量源，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的控制中枢。我们需要了解这里的规则，否则寸步难行。”
“明白，我正在尝试扫描，但这鬼地方的干扰太强了……”
埃尔莱也开始行动，他选择了与莫比乌斯队伍相邻的另一条通道，由几面角度刁钻的斜镜构成。凯拉薇娅则在另一侧策应。三人通过队伍频道保持着联系，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光的迷宫中进行探索。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面和镜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然后被无限复制、衰减，形成一种诡异的背景音。光线恒定不变，让人失去了时间感。周围的镜影幢幢，每一步移动，都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同伴的倒影，以及远处莫比乌斯队伍扭曲变形的影像。这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发疯。
埃尔莱努力忽略那些令人不安的倒影，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环境本身上。他注意到，某些镜面上，会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非他们自身的影像碎片——一片从未见过的星空，一个古老祭坛的角落，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形态奇异的生物侧影。沃克斯关于镜子吸收存储信息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这些可能就是它们在过去漫长岁月里记录下的片段。
他尝试用手触摸一面镜子。触感冰凉，并非金属或玻璃，更像是一种……温润的玉石。当他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时，镜面如同水面般荡漾了一下，内部的影像开始快速闪动、变幻，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燃烧着火焰的荒原景象上。
“镜子……可以交互。”埃尔莱在频道里分享他的发现，“它们可能记录了不同界域的信息，甚至可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窗口或者钥匙。”
“我这边也发现了类似情况。”凯拉薇娅回应，“一面镜子显示出了一个类似古代图书馆的内部景象。但尝试进一步交互没有反应，可能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我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沃克斯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在离我不远的一个镜厅节点，能量读数异常集中。那里立着一面特别大的镜子，周围环绕着几根像是能量导管的晶体柱子。镜子里……妈的，镜子里好像有个活的东西在动！不是我们的倒影！”
“描述特征！”埃尔莱立刻追问，同时加快脚步，根据沃克斯共享的粗略方位靠拢。凯拉薇娅也做出了同样的移动。
“看不太清，像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光？或者是一堆纠缠的符号？它在镜子里游荡，似乎想出来？等等……它发现我了！它在朝我这边‘看’！”
沃克斯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
紧接着，频道里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噪音，夹杂着沃克斯的惊呼和某种能量喷射的声音。
“沃克斯！报告情况！”凯拉薇娅急声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令人不安的噪音和某种……咀嚼声？
埃尔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沃克斯！”
几秒后，噪音戛然而止。频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沃克斯的声音重新响起，但……有些不同。带着一丝空洞的回音，语速也慢了一些。
“我……没事。刚才……信号干扰。那东西……消失了。”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对视一眼（通过镜子的反射），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沃克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调说话。
“沃克斯，确认你的安全代码。”凯拉薇娅冷声道。
“……安全代码？”沃克斯（？）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哦，那个啊……等等，我找找……”
不对！这绝对不是沃克斯！
“凯拉！去沃克斯最后的位置！他出事了！”埃尔莱低吼一声，全力朝着沃克斯之前描述的方向冲去。凯拉薇娅也立刻行动，链刃已然在手。
就在他们急速奔驰在镜之迷宫的同时，另一边，莫比乌斯团队也遭遇了异常。
一名手下在探索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时，镜中的“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冰冷的、由光影构成的触感，但却带着强大的束缚力！手下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能量正在被镜子飞速吸走！
“会长！救我！”
莫比乌斯反应极快，黑色立方体射出一道红光，击碎了那面裂纹镜。镜片四溅，里面的“倒影”发出无声的尖叫，化作青烟消散。那名手下脱力地瘫倒在地，脸色苍白，能量等级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这些镜子……能禁锢和吸收我们。”莫比乌斯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似乎通往更核心区域的路径，“没时间耽搁了。跟上，避开所有活性过高的镜面。”
他不再犹豫，带着剩余的一名手下，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迷宫深处进发。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几乎同时抵达了沃克斯最后报告的位置。这是一个不大的圆形镜厅，中央果然矗立着一面巨大的、边框由某种蓝色晶体构成的椭圆形镜子。周围立着几根能量导管，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沃克斯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面大镜子前，一动不动。他的工程包掉在地上，工具散落一地。
“沃克斯？”埃尔莱试探着叫了一声。
沃克斯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和埃尔莱之前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倒影脸上那种类似的、诡异的嘲弄笑容。
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带着重叠的回响，既像他自己，又像是无数个声音的混合：
“欢迎……来到……陈列室……”
“你们……将成为……新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