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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旧怨新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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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煞回信了。

只有两个字:子时。

没有地点,没有条件,只给了一个时辰。但林渊知道在哪——东院西南角的听雨轩,那是林煞生母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病逝的地方。

二十三年前,那个叫秦雨的女人,在听雨轩咳尽最后一口气。那年林煞五岁,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在雨里站了一整夜。

后来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七天,出来时,眼睛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林渊知道这段往事,因为林峰父亲的笔记里,用了三页纸记录秦雨的死因调查。结论很隐晦,只写了一句:“内宅水深,咳疾非疾。”

今夜子时,在听雨轩。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戌时末,林七回来了。

她带回来的不是二十年前的名单,而是一具尸体。

尸体是从林家后山的乱葬岗挖出来的,埋得很深,裹尸布已经朽烂,但尸身上的衣裳还能看出是二十年前的林家侍女服制。致命伤在咽喉,一道极细的剑痕,干净利落。

“这女人叫翠儿,是当年伺候主母的四个大丫鬟之一。”林七把裹尸布摊开,露出尸身脖颈处一个淡淡的青色印记——形如三片叶子,但很模糊,像是死后才浮现的,“仵作验过,她死于二十年前的七月初三,也就是……夫人嫁入林家的前三天。”

林渊蹲下身,破脉瞳全力运转。

虽然修为大跌,但瞳力本质还在。视野中,那道剑痕深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灰色气元——阴柔绵密,正是主母修炼的“柔水诀”特有的气息。

“杀她的是主母?”

“至少是修炼柔水诀的人。”林七又掏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这是从她老家搜出来的私记,最后一页写着……”

林渊接过,翻开。

字迹娟秀,但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七月初二,主母命我在喜酒中下‘忘忧散’。我不敢,她就要杀我弟弟。我该怎么办……”

忘忧散。

林家药脉禁药之一,服之会让人记忆紊乱,情感淡漠。药效持续三个月,足够让一个新嫁娘在关键时期形同傀儡。

“所以主母想控制我娘。”林渊合上册子,“但翠儿临阵退缩,被灭口了。”

“不止。”林七压低声音,“我查了当年所有侍女的去向。四个大丫鬟,翠儿死了,另外两个在夫人入门后三个月内‘意外身亡’。只有一个活了下来,现在还活着。”

“谁?”

“王嬷嬷。”林七眼中闪过冷光,“主母的贴身老嬷,现在还在内宅伺候,是主母最信任的人。”

林渊想起那张总是低眉顺眼的老脸。

每次见主母,王嬷嬷都垂手站在角落,像个影子。但如果翠儿的私记是真的,那王嬷嬷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林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碎片,“这是在翠儿尸身紧握的手里找到的,应该是她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能看出是上等羊脂白玉,边缘雕着莲叶纹路——这是林家嫡系子弟才有资格佩戴的样式。

林渊将碎片对准烛光。

碎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字迹被血污覆盖大半,但隐约能看出轮廓。

是个“岳”字。

林震岳的岳。

“不可能。”林七脱口而出,“老家主怎么会……”

“不是祖父。”林渊摇头,“这玉佩的纹路是二十年前最新的款式,祖父那辈用的不是这种。而且——”

他将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残留着暗红色的气元波动。

破脉瞳下,那波动呈现出熟悉的暗红色。

血蝠道脉的气息。

“是林煞。”林渊缓缓道,“他名字里没有‘岳’字,但这块玉佩……可能是别人送他的。”

“谁会送他刻着‘岳’字的玉佩?”

林渊沉默。

他想起一个人。

秦雨。

林煞的生母,那个来自南方小家族“秦家”的女人。秦家这一代的家主,就叫秦岳。

“秦雨嫁入林家时,娘家陪嫁里有一对‘双鱼佩’,是她父亲秦岳亲手所刻。”林渊回忆笔记内容,“一块给她,一块留给她未来的孩子。如果这块碎片是双鱼佩的一部分……”

那么杀翠儿的,很可能是林煞。

或者说,是当年才五岁的林煞。

“五岁孩子杀人?”林七难以置信。

“如果是被操控的呢?”林渊看向内宅方向,“主母修炼柔水诀,最擅长的就是‘水镜控心术’。操控一个五岁孩子,对她来说不难。”

动机呢?

如果主母要杀翠儿灭口,为什么非要借林煞的手?

除非……

“她想一石二鸟。”林渊忽然想通了,“翠儿知道下药的事,必须死。但如果翠儿死在林煞手里,将来事发,罪名就是林煞的。而林煞是秦雨的儿子,秦雨一死,林煞就是主母拿捏东院最好的棋子。”

好深的算计。

二十年前,主母就在布这一局。

“那王狰说的‘青蝇’……”林七迟疑道。

“应该不是主母。”林渊摇头,“青蝇的典故是‘谗言’,主母的手段比谗言狠多了。而且她不需要代号,她就是主母。”

那“青蝇”是谁?

还有谁,有能力在林家散播谗言,影响家主决策?

林渊脑中闪过几个名字。

三长老林震山?他执法严明,但确实多次在祖父面前进言,说父亲“行事激进,恐招大祸”。

药脉的林清河?他当年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却在父亲调查王氏时突然闭关,再未出来。

甚至……林婉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渊压了下去。

不可能。

如果林婉晴是内应,她有一百次机会杀他。

“先不管青蝇。”林渊起身,“时辰快到了,我去见林煞。”

“我跟你去。”林七立刻道。

“不。”林渊摇头,“你留在外面,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就去请三长老。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进来。”

“可是——”

“这是命令。”

林七咬牙,最终低头:“是。”

子时整,听雨轩。

小楼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只是更旧了。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梁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林煞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

没点灯。

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换了一身素白麻衣,腰间没缠九节钢鞭,只挂了一枚玉佩——正是那双鱼佩的另一半。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林渊停在门槛外:“我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知道。”

“那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林煞抬头,月光下,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用柔水诀,一点点冻碎心脉,咳了三个月血,最后在雨夜里咽气的。”

林渊沉默。

“杀她的人,就是你今天查的那个王嬷嬷。”林煞笑了,笑容扭曲,“但指使王嬷嬷的,是你那高高在上的主母祖母。原因?很简单,我娘发现了她和某个组织的秘密联络,想告诉我爹,结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结果你祖父,林震岳,选择了装聋作哑。”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林渊心里。

“不可能。”他说,“祖父不会……”

“不会?”林煞猛地站起,从怀中掏出一卷发黄的信纸,扔到林渊脚下,“你自己看!这是当年主母写给那个组织的密信副本,你祖父截获了,却烧了原件,只留了这个副本压在书房暗格里!”

林渊捡起信纸。

月光下,字迹清晰:

“秦氏已疑,当除。林震岳处,吾自会安抚。黑叶之事,不可泄露。”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三片黑色的叶子。

黑叶组织。

主母,果然是黑叶的人。

“你祖父知道一切。”林煞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主母是内鬼,知道我娘是被害死的,知道黑叶组织在图谋地脉石。可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主母手里,握着他更大的把柄!”

“什么把柄?”

“你娘。”林煞盯着林渊,“你娘苏晚晴,根本不是苏家的女儿。她是黑叶组织从小培养的‘镜花’,任务是潜伏进林家,接近你爹,伺机夺取地脉石。”

林渊如遭雷击。

“但她在执行任务时,真的爱上了你爹。”林煞继续道,“她向组织申请退出,组织同意了,条件是……她必须配合完成最后一次任务: 在你爹追查黑叶时,提供假情报,导致你爹被围杀。”

“你胡说!”林渊拳头握紧。

“我胡说?”林煞又掏出一枚留影石,注入气元。

石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昏暗的房间,两个女人对坐。

一个是主母,年轻二十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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