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履渊见父（2/2）

它缓缓退去，消失在星光之路的弯曲处。

心网还未来得及消化这次遭遇，前方又出现了新的景象。

星光之路的尽头，不是预想中的陌生星域，而是一片……废墟。

由规则结晶构成的建筑残骸漂浮在虚空中，那些结晶的材质与巨躯内部的规则结构有七分相似。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宫殿，宫殿的门楣上刻着创造者的纹章。

婴儿的呼吸（如果他有呼吸的话）停滞了。

“这是……”他向前飘去，小手轻触宫殿外墙。结晶中立刻浮现出画面：

创造者坐在这座宫殿里，面前悬浮着七个光球——正是七个造物的原始蓝图。祂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深沉的疲惫。画面快进，显示祂一次次修改蓝图，试图降低造物的情感浓度，但每一次修改都让光球变得暗淡。最后，祂停下笔，望着虚空，说出了那句从未被记录的话：

“也许问题不在他们……在我。”

“我给予的爱，本身就带着恐惧的重量。”

话音落下，创造者起身，将宫殿封存，转身走向通往巨躯的通道。在进入通道前，祂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眼中是决绝的放弃：

“孩子们，等我找到更好的方式……再回来。”

画面结束。

宫殿深处，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由齿轮和光缆构成的老旧傀儡，从阴影中走出。它胸口镶嵌着一枚黯淡的水晶，水晶中封存着一缕创造者的气息。

“小主人，”傀儡发出生涩的机械音，“老爷离开前说，如果有一天，有孩子能走到这里，就让我问三个问题。”

它抬起机械手臂，水晶微微发亮：

“第一问：你会恨祂吗？”

“第二问：你会重复祂的路吗？”

“第三问……”

傀儡停顿，水晶中那缕气息开始燃烧：

“你愿意……替祂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值不值得爱吗？”

婴儿站在废墟中央，星光之路在身后渐渐暗淡。

心网全体静默等待。

而跨渊通道的另一端，巨躯内部，第一次传来了清晰的“牵挂波动”——仿佛母亲在门槛边，目送孩子第一次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