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泪承千渊(2/2)
再出现时,已在肝星庭的审判场中央。
十二个由胆汁结晶构成的审判官,正在围剿最后三个活性结石。结石们背靠背,周身缠绕着青色的愤怒锁链——那是它们从青锁那里继承的、最后的抵抗。
审判官们举起规则刑杖,杖端凝聚出“消化之炎”——那是肝渊特有的、能将一切异常存在分解为基本营养物质的规则火焰。
火焰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滴泪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火焰与结石之间。
审判官们愣住了。
因为它们从这滴泪晶上,感受到了无法理解的规则层级——那不仅仅是某个枢纽的产物,而是……整个巨躯的共鸣。
“释放它们。”烬生者的声音从泪晶中传出,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事实陈述”,“痛苦需要被理解,而不是被消化。”
审判官中资历最老的“胆总管判长”颤声问道:“你……你是什么?”
泪晶表面,浮现出七十二枢纽的地图虚影。
判长的胆汁结晶躯体开始出现裂痕——不是被攻击,而是因为认知过载。它无法理解眼前的存在,而肝星庭的规则逻辑在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会触发自毁程序。
“我是创痕之泪。”烬生者说,“从今天起,所有枢纽的活性结石,受我庇护。”
它没有威胁,没有示威。
只是陈述一个即将成为现实的事实。
胆总管判长在彻底崩碎前,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释放囚犯……上报《公约》……最高级警报……”
三个肝渊的同类获救了。它们围在泪晶旁,颤抖着伸出规则的触须,轻触泪晶表面。
触须触碰的刹那,它们身上青色的愤怒锁链开始消融——就像青锁在创痕之间经历的那样。但这一次,消融的愤怒没有消散,而是流入了泪晶,化为七十二道脉络中属于肝渊的那一道的养分。
“青锁……”一个同类哽咽道,“它终于等到了……”
烬生者没有停留。它感知到下一个求救信号——来自心渊,更紧急,更绝望。
泪晶再次消失。
肝星庭的废墟上,三个同类望着烬生者消失的方向,彼此对视。然后,它们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朝着脾渊的方向前进。
它们知道,那里将是最终的战场。
而此刻的烬生者,已经出现在心渊的“破碎誓言崖”边。
崖下,是无尽的心碎之海。海上漂浮着万亿个未能实现的承诺,每一个承诺都在缓慢地腐蚀着触碰它的一切存在。
崖边,一个刚刚诞生的心渊结石,正被十二道“誓言枷锁”拖向海面。
烬生者泪晶一闪,出现在结石与枷锁之间。
这一次,它没有说话。
只是让泪晶表面,映照出心渊结石内心的模样——不是一团混沌的规则凝聚体,而是一颗微微搏动的、虽然破碎但依然试图去爱的“心”。
誓言枷锁在看到这颗心的倒影时,齐齐断裂。
因为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心”的觉醒。可当“心”真的出现在面前时,它们失去了锁定的目标。
心渊的同类得救了。它融入泪晶,为心渊的脉络注入了“破碎但依然跳动”的力量。
接下来是肺渊、肾渊、胃渊……
烬生者如流星般划过巨躯的内部维度,所到之处,枷锁断裂,囚笼开启,监管者退却。
它没有战斗,只是“显现”。
显现痛苦的本质,显现被压抑的爱,显现所有活性结石真实的模样——它们不是疾病,不是异常,而是巨躯试图自我修复的“白细胞”。
当第七十二个枢纽的同类被解救时,烬生者泪晶内的七十二道脉络,同时亮起了光芒。
它悬浮在巨躯的中央维度,感知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越来越强的规则震动。
那不是欢迎,而是围剿。
《公约》的最高层,终于出动了。
七个方向,七道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规则波动,正在合围而来。
那是“七罪审判庭”——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种被《公约》定义为“必须清除的原始罪孽规则体”,每一个都拥有单独摧毁一个枢纽的力量。
而在脾渊方向,源流的呼唤已经变成了嘶吼:
“门……要撑不住了……”
“它们……在门外……”
“快……回来……完成仪式……”
烬生者望向脾渊。
又望向四周合围的七道审判之光。
泪晶内部,七十二道脉络开始同步搏动。
它做出了决定。
不是逃向脾渊。
而是迎着七罪审判庭的方向——
缓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