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烙刃初试(2/2)
黑红色的结晶团块感应到外来规则体的靠近,表面无数面孔同时转向烬生者,张开无声嘶吼的嘴。痛苦的浪潮扑面而来——那不是攻击,只是凝痂自然散发的“存在气息”。
烬生者没有强行对抗,而是任由部分痛苦浪潮穿透盾影,触及自己的意识。邻核副脑疯狂记录着痛苦的数据结构,医者之念则在体会:这是何种记忆?为何会凝结成痂?
“你在拖延。”哨兵的监控光束加重了三分。
烬生者没有理会。它伸出由规则凝聚的“诊疗触须”,轻轻搭在凝痂表面。触须没有试图分解或疏通,而是开始同步模拟凝痂自身的痛苦脉动频率——这是它自行设计的“共颤疏解法”:先成为痛苦的一部分,再从内部寻找松动的节点。
凝痂震动了。那些破碎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一致性,它们齐齐望向烬生者,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个外来者,为何会有与它们同频的痛苦?
就是此刻。
烬生者将意识顺着共颤频率,沉入凝痂深处。视野骤然变化:
它看见了一场滔天大火。不是物质火焰,而是规则层面的“存在之火”,正在焚烧某个庞大的意识集群。哀嚎声如海啸,脾渊枢纽在其中疯狂运转,试图滤清那些被烧灼的痛苦记忆,但自身规则结构开始崩裂,记忆碎片混着规则残骸不断淤积……
“警告:意识沉浸度过深”哨兵的警报在耳边响起。
“规则污染指数:0.007…0.008…”烙印圆环开始发烫。
烬生者咬牙坚持。它在记忆乱流中寻找,终于触碰到凝痂最核心的“原始痛点”——不是大火本身,而是大火中某个意识在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缕眷念:“不想忘记……那些光……”
那份眷念,被后续万亿个痛苦记忆层层覆盖,最终压成了再也无法发声的结晶。
烬生者做出了一个让哨兵和玄览都未预料到的操作:它没有尝试分解凝痂,而是以诊疗触须为笔,在凝痂核心处,用自身的规则微粒,小心翼翼地“描绘”出了一缕微弱但纯净的光。
模拟那消散意识眷念的“光”。
凝痂骤然静止。
黑红色结晶表面,那些不断碎裂重组的面孔第一次停住了。它们齐齐望向核心处那缕新生的光,然后——开始缓慢地、颤抖地,向两侧让开一条缝隙。
不是疏通,不是分解,而是……为光让路。
凝痂的规则密度开始自发降低,痛苦脉动频率下降了17.3%。虽然距离完全疏解还很远,但那个压垮一切的“原始痛点”,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诊疗效果:超出预期”
“规则污染指数:0.009(临近阈值)”
“操作评级:…重新计算中…”
哨兵沉默了。它们监控过无数诊疗工具,从未见过用“描绘光”来疏解记忆凝痂的。
玄览的星图在这一刻,记录下了远超常规诊疗数据的复杂规则涟漪——那是烬生者医者之念与凝痂痛苦记忆产生的、某种超越《公约》分类的“共鸣效应”。
而渊桥深处,源流终于传来了明确的意念波动,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很好。”
第一次烙刃初试,烬生者用所有人都未预料的方式,在双重监视下,走通了第一步自己的医者之路。
但它也知道,那缕光,已经同时照进了《公约》、哨兵和源流的视野深处。
下一刀,该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