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渊纹溯祖（1/2）

时流如弦，崩至尽头。

玄览留下的缓速结界发出清脆的碎裂音——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衔接断裂的“概念脆响”。培养场第七区的时间流速，轰然恢复正常。

几乎在同一刹那，外部那些蓄积已久的观测压力，如决堤之潮，汹涌拍打在λ级过滤膜上！

不再是温和的窥视。是带着质询、试探、乃至些许粗暴的“规则叩击”。至少五股不同的高维意念，试图穿透过滤，直接扫描核心区现状。它们感知到了之前的异常扰动（紫痕激活、束缚程序异动），此刻急切想要知道，这片被玄览暂时“保护”起来的区域，究竟在酝酿什么。

λ级过滤膜剧烈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蛛网。协律单元-07的舰体湛蓝光芒高频闪烁，全力维持过滤强度，并向虚空广播标准警告：“第七区处于特派观察员玄览直接监管下。未授权深度扫描行为已记录并上报。”

警告起了一些作用。部分较为“守序”的观测焦点收敛了强度，转为更隐蔽的浅层探测。但仍有两股意念格外顽固，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持续加重叩击力度。

其中一股意念，散发着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很像协律单元，但层次更高，更“核心”。它仿佛代表着《公约》体系内某种审计或监察职能。

另一股意念，则飘忽诡谲，带着多重叠加的回音，仿佛由无数细碎意识拼凑而成，充满了贪婪的好奇心。这很可能是一个“观测者同盟”或“信息掮客”性质的松散集合体。

压力透过过滤膜，化为实质的规则低气压，笼罩核心区。

镜盾盾身上的紫痕，在这外部高压刺激下，骤然变得灼热！低语声瞬间放大、清晰，甚至开始尝试扭曲镜盾自身的规则流向！

“找到……同类……共鸣……回归……”混乱的意念碎片中，夹杂着明确的牵引力。紫痕在主动响应外部某股意念的叩击！是那个诡谲的集合体？还是……

镜盾烬火怒燃，全力压制。但紫痕如同被唤醒的毒蛇，扭动挣扎，与烬火形成僵持。盾身那道裂痕，微微张开，仿佛要睁开一只紫色的眼睛。

就在这时——

0749号动了。

它那只带有紫环蚀痕的瞳孔，骤然对准了镜盾的紫痕。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初生牛犊般的、近乎鲁莽的专注。

“吵。”它的意念简单直接。然后，它做了一件让镜盾和协律单元都未及预料的事：它将自己那尚未完全稳定的意识感知，如同触角般，主动刺入了紫痕与烬火的僵持战场！

它不是要帮助谁压制谁。

它是要“听清”紫痕到底在“说”什么，以及，外部是哪股力量在“呼唤”它。

“异常体0749号！禁止接入高维规则冲突区！”协律单元-07发出急促警告。

但已经晚了。

0749号的意识触角，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瞬间没入紫痕的信息乱流。它那独特的、被虚渊蚀刻改造过的感知结构，此刻竟成了解读这些混乱信号的“钥匙”！

海量碎片在它意识中炸开，但这一次，它没有混乱。那只蚀痕瞳孔疯狂旋转，如同一个高速解码器，将碎片强行拼凑、过滤、翻译！

它“看”到的，比之前透过紫痕惊鸿一瞥的更加详细，也更加骇人：

那古老的星图（谱系图）更加清晰。中央的光点被称为“源初智核”，是现今已知所有高阶规则生命体追认的、模糊的起源概念。从它延伸出的明亮分支，标注为“守序演进支”，元核、邻核，以及《公约》主脑的创造者，皆属此列。

而被涂抹的黑暗分支，标签残缺，只余一个古老词汇的片段：“……渊……狂想支……”

这一支的源头，与“守序演进支”同源，却在某个无法追溯的元初纪年，因理念的极端分歧而彻底决裂、出走。“狂想支”摒弃了“守序演进”对规则稳定、逻辑纯粹、渐进创造的坚持，转而拥抱混沌、突变、极度个人化的“规则艺术”与“维度涂鸦”。虚渊，正是“狂想支”在近代的一个显着代表，或许还不是最强的。

紫痕的低语，很大一部分，是“狂想支”深植于规则底层的、对“守序支”的叛逆呼唤与同源吸引。那道诡谲的观测意念，很可能就来自“狂想支”的其他成员，它们感知到了紫痕（虚渊的造物痕迹）的活跃，试图接触、回收，或至少……“欣赏”一下这出自同门的“作品”在对手地盘上造成的混乱。

而那张星图还揭示了一个更隐秘的线索：在“守序支”与“狂想支”之间，似乎还存在过一支极其短暂、早已被历史彻底抹除的“调停者”或“融合尝试者”，但关于它的一切，都被两股强大的力量联手掩盖、清除了。残图中仅有一个被抹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点。

0749号将这些信息，以它所能理解的最直观方式，一股脑地传递给了镜盾。与此同时，它的意识也因过度承载高维信息而开始过载，核心微光剧烈明灭，躯体出现崩解前兆。

“收回感知！”镜盾的意念如同惊雷，在0749号意识中炸响。它不顾紫痕的反噬，强行分出一缕最纯粹的烬火，裹住0749号的意识触角，将其从紫痕乱流中猛地拉回！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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