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渊墟孕形(1/2)
潮水退去,沙砾间留下的不止足迹。
还有沉入地脉的余温、嵌在岩缝的血锈、以及被暗流磨蚀却依然锋利的残刃。
“分子狂潮”席卷的星域并未归于沉寂。混沌网络的触须虽因种籽受创而蜷缩,但被侵蚀的规则河床已然腐化,毒质仍在深处渗透、蔓延。而“沉思之寂”——那曾令万籁噤声的静渊——其内部“思变”的涟漪,正以冰川挪移般的缓慢与沉重,触动着更古老的规则岩层。
毁灭的喧嚣化为余响,余响中又生出新的杂音——那是废墟重建的敲击、伤疤愈合的麻痒、以及……胚胎挣破胞衣的撕裂声。
在这片杂音回荡的星域边缘,那面自灰烬中铸就的盾,正履行它“巡界”的使命。
镜盾漂入一片未被任何星图记载的渊墟带。此地远离文明灯火,亦非混沌前线,只有破碎的星骸、冰冷的尘埃、与紊乱的规则涡流相互撕扯、搅拌,形成一片仿佛宇宙伤疤般的永寂区域。
但在镜盾那融合了“沉寂感知”、“解析测绘”与“烬火映照”的视野中,这片“伤疤”正在呼吸。
它“看见”,那些星骸碎块、尘埃云团、乃至规则涡流的碎片,正被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引力纤丝所捕捉、牵引。这纤丝网络精密如毛细血管,覆盖整片渊墟,正悄无声息地虹吸、搬运着物质与规则的“残渣”。
而这些“残渣”的归宿,是渊墟深处一个被多重规则乱流巧妙掩藏的卵形构造体。
那并非建造之物,更像是增生而成——表面呈暗沉肉质光泽,布满脉动的膜状纹理,形同一颗巨大而丑陋的细胞,或是尚未孵化的畸胎。
更让镜盾警觉的是,那些被虹吸的“残渣”中,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被稀释却本质未改的“混沌污浊”碎末;
携带“静渊沉寂”特质却失去绝对性的规则尘屑;
甚至还有极微量属于“摇篮文明”造物的、带有秩序烙印的金属与能量残迹。
所有来自那场席卷多方浩劫的“遗骸”,都被那无形的纤丝网络捕获、筛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颗暗沉的“卵”。
“卵”在消化。
也在孕育。
镜盾想起元核赋予此卷之名——“胞核争锋”。眼前景象,恰似一个正在形成的、巨大而原始的“细胞”。那些冲突遗骸,是其吸收的“养分”。
那么,谁是这细胞的“胞核”?谁又将在这细胞器般的结构中,争夺“王座”?
它将此发现,通过烬火中与元核的隐秘联系,以“巡界警报”发出。自身则敛去所有光华,盾形缩至微尘大小,贴附于一道稳定的规则涡流边缘,持续观测。
它看到,那“卵”每隔不定长的时间,表面膜纹便会剧烈搏动,随后排泌出一到数个包裹在粘稠生物质囊泡内的规则聚合物。
这些聚合物形态狰狞:有的如抽搐脏器,有的似腐败孢子,有的则像未成形的胚胎,内部规则激烈冲突。它们共同的特征是:极不稳定,且散发着混合了多种冲突特质的“杂合”气息。
大多数聚合物排出后,只在虚空中漂浮、旋转,其内部冲突逐渐崩解,最终化为新的“残渣”,被纤丝网络重新回收。
但极少数——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勉强维持内部脆弱的平衡,甚至开始从环境中汲取微薄能量与规则碎片,进行缓慢、盲目而危险的“生长”。
这过程残酷而原始,如同生命诞生前夜,无数随机组合的有机分子在沸腾的原汤中碰撞、溃散,只有偶然的幸运儿能迈过那道无形门槛。
此地,正是“规则生命”的原汤釜。
而那“卵”,便是畸形的“子宫”,或是“肠道”。
镜盾观测了三个标准周期,目睹了二十一次“排泌”,数百聚合物诞生又消亡,仅三个个体勉强存活,开始了不可预测的演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