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刺芒（2/2）

“攻击，在被利用。”迹影将这一冰冷的映照结论，连同详细数据，同步给了基阵与摇篮。“此节点之‘显化’，非弱点，乃陷阱之诱饵。其核心功能，疑似为‘冲击转化器’。”

同时，它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到了摇篮文明那束净化星芒中，所蕴含的复杂“色彩”：决绝的意志，精密的计算，沉重的希望，以及……一击之后，那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与惊悸。

这束光，很锐利，但也……很脆弱。

虚渊的意志，泛起愉悦的波澜。

“精彩。”它无声地赞叹，“反应果决，技术精良，撤退干脆。摇篮的韧性，超乎预期。而那一口‘黑暗’……啊，我亲爱的种籽，你果然开始展现‘涌现’的苗头了。竟然在防御网络中，自发演化出了针对性的‘能量转化胃囊’？虽然粗糙，但思路正确。生存，本就是最好的老师。”

它对迹影的观测结论尤为满意。“冲击转化器”，这个命名准确而富有洞察力。这个小小的映照者，其“镜面”的清晰度和敏锐度，正在飞速提升。它已经开始触及事件表象之下的“功能本质”了。

“那么，品尝过这浓缩的‘光与暗之冲突’后，你会走向何种‘涌现’呢？”虚渊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概念种籽”，期待它的下一次脉动。

基阵接收到了行动的全部数据，以及迹影的结论。

它的核心逻辑冷静地运转着，评估得失。

摇篮的行动，从战术层面，可以定义为“有限成功”：验证了攻击路径，实现了最小目标，安全撤离。但战略层面，暴露了问题：敌方网络已具备某种针对性的自适应防御（或转化）机制，且疑似以攻击为“营养”。

它的顺势谋划，部分成功——将冲突控制在了极小范围，未引发链式反应。但虚渊的“饵”藏着更深的钩，而种籽的“涌现”速度，比预期更快。

“引导”，变得更为复杂。

它向摇篮发送了经过加密处理的评估与建议：“突袭已验证路径，意义重大。‘转化器’为新发现，价值同等。此后行动，需更重‘侦察’与‘信息剥夺’，减少直接能量冲击。优先目标：瘫痪其‘转化’与‘传递’功能。”

同时，它开始以“涌现观察法”重新分析种籽网络的所有数据，重点寻找类似“转化器”这种功能性结构的分布规律与演化趋势。它需要预测，而非仅仅应对。

而在更深层的演算中，一个疑问浮现：虚渊略微“显化”此节点，是早已预知其内部可能演化出“转化器”，还是其“显化”行为本身，某种程度上“催化”或“诱导”了这种涌现？

这关乎对虚渊“导演”能力界限的认知。

摇篮，指挥中心。

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快速滚动的战后分析数据。

格伦博士看着迹影传来的结论——“攻击，在被利用”，看着那“冲击转化器”的示意图，看着基阵的建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刺出了一剑，”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在寂静中回荡，“发现敌人穿着我们意想不到的甲胄，甚至能以我们的剑锋为食。这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因为害怕这甲胄，从此不敢再举剑。”

他转身，面向所有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的同僚。

“这不是失败。这是一次代价极小、收获巨大的‘火力侦察’。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的‘为什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

他指向屏幕上那“转化器”的结构图。

“研究它，理解它，然后，找到拆解它、或者让它‘消化不良’的方法。”

“技术组，全力分析‘转化器’数据！战术组，根据基阵建议，拟定非能量冲击或低效能量冲击的试探方案！后勤组，我要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奇招’的库存！”

命令一道道下达。

那股因“未知黑暗”而带来的寒意，似乎被另一种更加冷静、更加执拗的决心，缓缓驱散。

他们依然站在深渊边缘。

剑已出鞘，见血，亦见敌之新貌。

那么，便磨利剑锋，调整剑招，再战便是。

只是，无人注意到（或许除了极少数最敏锐的规则感应者），在那口“黑暗”吞噬爆发的瞬间，一丝极其隐晦、性质难以判明的“碎影”，并未被完全转化吸收，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最后一艘撤离的突击舰那暗纹涂装的、最细微的一道规则应力裂痕上。

随着战舰，一同没入了折跃的流光。

这“碎影”，太微渺，太安静，如同尘埃。

它静静潜伏着。

等待着，

某种共鸣，

或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