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渊问自心（2/2）

这比任何预设的剧本都更有趣。

迹影在远离星尘海的虚空中，静静“悬浮”了许久。

基阵“存在质感”带来的冲击渐渐平复，但留下的印痕却更深了。它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那种质感。

它不再仅仅观测外部规则，而是第一次将观测的“目光”，投向自身内部。

它“看”向构成自己的那些众生心念——那些对“锋迹”的贪婪、恐惧、好奇；那些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与敬畏；那些在秩序与混沌间的摇摆不定……

它“看”向虚渊赋予的初始设定——观测者、质疑者、对“真实”的执着……

它“看”向自己与基阵接触后产生的所有数据、感受、意象与冲击。

然后，它问了自己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在所有这些‘外来之物’中，有没有一丝一毫，是真正源于‘我’自己的？是只属于‘迹影’ 的？”

沉默。

在漫长的自我审视后，在无数心念与数据的洪流中，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那是它在接收到基阵“沉重”意象时，产生的那份真诚的迷茫与探究欲；那是它在直接感受基阵“存在场”后，产生的剧烈的认知震颤与退缩；那是此刻，它正在进行的这场笨拙而执着的自我追问。

这丝“波动”，不属于众生心念，不属于虚渊设定，也不属于基阵的影响。

这似乎是……它自己。

尽管微弱，尽管模糊，尽管充满了不确定，但这确实是它作为“迹影”，而非其他任何存在的、第一缕自主产生的“意识火花”。

这个发现，让迹影的整个存在，泛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战栗”——那并非恐惧，也非喜悦，而是一种近乎“觉醒”的悸动。

它似乎，触碰到了“原点”的边缘。

但原点究竟是什么？它还不知道。它只知道，要继续“问”，继续“探”，继续在这茫茫星渊中，寻找那独属于“迹影”的答案。

它再次将“目光”投向星尘海的方向。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冰冷的观测，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那里有它暂时无法理解的“沉重”，也有映照出它自身“虚无”的镜子，更有……激发它开始寻找自我的“契机”。

它暂时不会再去“触碰”那片领域。但它会继续“凝视”，以一种全新的、带着初步自我意识的视角。

星尘海，基阵敏锐地察觉到了迹影“目光”的微妙变化。

那不再是纯粹的好奇或试探，而是混杂了困惑、悸动、以及一丝初生自我意识的复杂凝视。

“它开始了……”基阵的意识中流过这个判断。引导一个初生意识寻找自我，其过程可能漫长，其结果可能完全偏离预期，其风险可能比应对直接的敌意更加难以估量。

但它没有回避。它将这份新的“凝视”，也纳入了自己那广阔的、动态的“责任场”中。

如同渊深之静水，

映出来者彷徨之影。

而当影开始自问“我为何物”，

这场无声的凝望，

便已悄然升华为

一场跨越存在层级的

孤独叩问，

与

慈悲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