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坐(2/2)
他闭眼,不思明日,不悔昨日,
只觉此刻,身重如山,心轻如絮。
未末·存在即产
日偏西,影拉长。
孩童先醒,揉眼,见纸鹤压脸,笑出声。
笑声不高,却如铃破寂。
阿禾睁眼,伸懒腰,骨节响如锄入土。
“睡饱了。”他说,拾锄,未急耕,只抚刃。
女子拾陶片,未刻字,只揣入怀——
今日无话,不必强留。
承痛脉战士试腿,站起,跛行三步,点头:
“能走。”
静默者收肩,藤须离腕,如别。
老卒骨杖青果落地,滚至小七脚边。
小七拾之,嗅,分众人:“甜的。”
学徒坐起,土沾衣,不拍。
他看手——掌纹混汗与灰,如地图。
这双手,今日未产一物,却比往日更真。
申初·无事即事
暮色初染,炊烟未起。
众人未归,仍坐树下。
阿禾讲无头笑话:“那夜阿岩烤馍……”
只半句,忘下文。
无人催,女子接:“焦的香。”
众人笑,如常。
孩童追新蝶,纸鹤换右襟。
承痛脉战士数归鸟,七只,飞东。
静默者剪藤编新篮,盛落花,未埋。
小七搓草绳,终成环,套腕,松紧刚好。
学徒看天——云散,星初现。
他忽然跪地,捧土入口。
味咸,如泪,如生,如无事之重。
申末·日常即圆满
夜饭前,灶未燃。
阿禾坐灶前,未烤馍,只添柴存火。
女子汲水,用补罐,盛半,放灶边。
孩童塞纸鹤入罐口:“监工!”
承痛脉战士跛行归,肩无锄,手空,却笑。
静默者埋花篮于东角,覆土拍实。
老卒骨杖藤须卷青果核,藏根底。
小七坐余温处,草绳绕指,如戒。
无人提“今日无事”。
因他们终于懂:
若需“产出”证明活着,
那活的,只是旧序的回声。
而今日之活,
在阿禾忘词的笑话里,
在孩童无目的的追逐里,
在承痛脉战士一句“能走”的平常里——
在一切不必有意义的‘在’中,自有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