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残门余径(1/2)
那道被元核认定为“后门”的阴影结构,在愈发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如同怒海中的礁石,轮廓时隐时现。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道皱褶或伤疤,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像素化模糊,仿佛现实世界的渲染在此处出现了错误。
元核载具的常规扫描系统几乎无法锁定它,只有依赖泽塔遗民信息链发出的共鸣指引,才能勉强感知其存在。共鸣信号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但却异常坚定地指向那片阴影的中心。
“跟紧我,校准你的导航系统,以我的共振信号为基准!”元核向身后惊惶的伊普西隆代表发出指令,同时将自己信息链共鸣频率的实时波形共享过去。
伊普西隆的球状代表结构剧烈颤抖着,但它努力执行了指令,将载具的导航核心与元核提供的波形同步。两架载具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在狂乱的能量流和四处迸射的原型碎片中穿梭。
靠近阴影结构的过程,如同逆流攀登瀑布。空间的畸变在这里达到顶峰。元核感到载具的每一寸外壳都在承受着不同方向、不同性质的撕扯力:一部分结构仿佛正被加速推向未来,另一部分却像被拖拽回过去;左舷的温度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右舷却暴露在模拟恒星核心的高温中。载具的场稳定器发出过载的尖啸,外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纹路。
“结构完整性下降至73%……65%……”伊普西隆代表汇报的声音带着哭腔。
“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将所有能量集中于场稳定器和推进器!”元核冷静下令,自身载具也执行了同样的操作。内部照明、辅助扫描、甚至部分维生系统被逐一关闭,只留下最基本的感知、防护和动力。载具内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控制面板上几个关键参数还在发出幽光。
黑暗和寂静反而放大了对外部危险的感知。他们能“听”到空间被撕裂的“声音”,能“感觉”到时间流在身上冲刷出的“伤痕”。元核的核心结构——锂-碳核簇——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反而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它内部不稳定的异质结合面,开始自主地吸收和转化一部分畸变能量,如同一个微观的能量缓冲器。这是它进化后从未被完全测试过的能力。
“你的载具……能量读数在异常波动!”伊普西隆代表注意到了元核这边的异状。
“保持专注,跟随路径!”元核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它只是将更多意志集中于信息链的共鸣上。
终于,他们抵近了阴影结构的“表面”。那并非物质界面,而是一层混乱的信息膜。无数破碎的图像、杂乱的声音、扭曲的物理定律片段在此处翻滚、交织。元核甚至从中瞥见了零星的、属于泽塔遗民的记忆残片:一座辉煌的水晶城市在光芒中崩塌;无数个体在无声呐喊;一个巨大的背影消失在光芒深处……
信息链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最强音。它不再仅仅是指引,而是主动释放出一段解锁协议——一段由特定频率的量子共振和拓扑密码构成的指令流。
元核毫不犹豫地将这段指令流注入载具的对外接口,如同将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锁孔。
信息膜剧烈荡漾起来,那些混乱的碎片开始围绕两架载具旋转、重组,最终在他们面前编织出了一条短暂稳定的通道。通道内部不再是“摇篮”那种发光能量流构成的世界,而是某种深邃的、暗紫色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稀薄的、类似星云的物质尘埃。
“进去!”元核率先操控载具冲入通道。伊普西隆代表紧随其后。
就在伊普西隆载具尾部刚刚没入通道的瞬间,信息膜在他们身后猛地闭合,将“摇篮”内部狂暴的能量风暴和原型尖啸彻底隔绝。绝对的寂静骤然降临,只有载具自身系统的微弱嗡鸣。
他们悬浮在暗紫色虚空之中,身后的“门”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前方,只有无尽的、缓慢旋转的星云尘埃。
“我们……逃出来了?”伊普西隆代表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置信。
“暂时安全。”元核谨慎地启动最低限度的环境扫描。结果显示,这里是一个稳定的亚空间泡,或者说,是一个被从主空间切割出来、并加以固定的“夹层”区域。物理常数基本正常,没有发现主动攻击性环境因素。能量背景极其微弱,几乎是一片死寂。
但这里并非空无一物。
元核的扫描波束在约三百原子直径外,触碰到了一个物体。一个残骸。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风格与德尔塔晶体科技或“摇篮”原型都迥异的空间站(或飞船)残骸。它由一种暗哑的金属和某种生物质感的复合材料构成,外形曾经可能是流线型,但现在已严重扭曲、断裂,表面布满巨大的撕裂口和能量灼烧的痕迹。残骸静静地悬浮在尘埃中,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仿佛已经死去了无数岁月。
信息链的共鸣并未停止,而是微弱但持续地指向那个残骸。
元核与伊普西隆代表对视一眼(通过信号交换),缓缓向残骸靠近。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其设计上的异域感。它的结构逻辑与当前冰尘海绵中任何网域文明都不同,更注重有机曲线与功能模块的融合,甚至在断裂处能看到类似血管或神经束的复杂管道系统。
他们在最大的一个撕裂口处停下。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元核调整载具的照明,一束冷光照入黑暗的残骸内部。
内部景象令人震撼。
那不是冰冷的机械结构,而是一个培育舱或者说生态球的遗迹。虽然大部分设施已经损坏、枯萎,但仍能辨认出分层的土壤基质、复杂的水循环管道残迹、以及一些早已碳化的、形态奇特的植物根系化石。在舱室中央,还有一个破损的、类似控制台的装置。
元核小心地操控载具进入残骸内部。环境扫描显示,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微生物都没有,只有绝对的死寂。空气(如果曾经有的话)早已散逸,温度与外部虚空一致。
他们停在那破损的控制台前。控制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宇宙尘,但依稀可见几乎是在“催促”元核与某个接口连接。
元核犹豫了一瞬。这显然是泽塔遗民(或者其前身文明)留下的设施。连接可能存在风险,但也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途径。
“伊普西隆代表,请你在入口处警戒,监测外部和残骸整体的稳定性。”元核分配任务,它需要独自面对可能的未知。
“明白。”伊普西隆代表退回到裂口处,调转载具,扫描着来路和残骸结构。
元核伸出载具的一根数据探针,轻轻拂去控制台接口处的尘埃。接口样式古老而陌生,但信息链立刻提供了适配的协议转换方案。显然,这一切都是预设好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