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构序之触(2/2)
然而,就在元核以为干预即将完美收官,系统将趋于稳定之际,异变突生。
或许是因为这个新生节点系统稳定性的微弱提升,或许是因为元核持续的外场调制泄露了某种“秩序信号”,远处稀薄介质中,一个未被察觉的自由α粒子(氦核,已电离,失去电子),被此处的力场变化隐约吸引,改变了原本的漂移路径,朝着这个新生节点缓缓靠拢过来!
这个自由氦核质量与节点内的氦原子相当,但携带双倍正电荷,且没有电子云的缓冲与平衡。它就像一颗带电的、沉重而粗糙的陨石,一旦闯入这个刚刚开始理顺内部关系的脆弱系统,其强大的电荷排斥力和引力扰动,很可能瞬间将一切努力摧毁,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碰撞与重组。
邻核立刻发出强烈的警告信号!但它没有指示元核撤退,反而传递出一种“考验”、“应对”的意念。
危险迫近,也是机会。这是对初步“调控”能力的即时压力测试——如何在外部威胁下,保护或调整你刚刚开始施加影响的系统?
元核迅速评估局势。直接对抗自由氦核?那是以卵击石。立刻放弃干预,与邻核撤离?系统必毁,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闪现。这个自由氦核,不也蕴含着巨大的质量(两个质子加两个中子)吗?它不稳定的根源,在于其双倍正电荷没有电子中和,导致它无法以原子形态稳定存在,只能作为高能的带电离子游荡。
如果……如果能设法为它“提供”或“引导”来电子呢?
元核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系统内的“目标氢”和“旁观氢”。一个近乎疯狂的方案在意识中成形。它需要利用刚刚建立的、对目标氢轨道的影响力,进行一次更剧烈、更冒险的“引导”——不是微调,而是助推!
它将所有“注意力”和场调控精度提升至极限。它不再塑造温和的“导流凹槽”,而是在目标氢经过某个特定位置时,模拟出一次剧烈的“局部能量湍流”迹象(通过自身场的超高频震荡与变形),并配合一个强烈的、指向系统外侧某个方向的“排斥脉冲”。
目标氢的电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伪危险信号”惊扰,本能地加速,并朝着元核指示的方向逃逸般跃动。元核精心计算的力场配合,使得这次加速和变向,恰好让目标氢以极高的速度、极近的距离,与那个正在靠近的自由氦核擦肩而过!
在两者最近距离的刹那,目标氢外围电子云的概率分布,与自由氦核强大的正电荷场发生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相互作用。高能带电离子对电子的“捕获截面”在此刻达到极大值。
如同磁石吸铁,自由氦核狂暴的正电荷,瞬间攫取了目标氢电子云中一个电子的大部分概率存在!
目标氢惨叫般地震颤,瞬间变成了一个裸露的质子(H?离子),带着剩余的电荷饥渴和巨大动能,被狠狠抛射向深空,不知所踪。而那个自由氦核,在捕获了一个电子后,其电荷从+2变为+1,虽然仍不稳定,但狂暴性大减,变成了一种高激发态的氦离子(He?)。它的运动轨迹因这次捕获事件带来的动量交换而发生了显着偏转,加上电荷状态的改变,它对这个新生节点系统的威胁路径被彻底改变,歪斜着滑向了另一侧的虚空。
代价惨重:失去了一个(已被部分驯化的)氢原子。但危机暂时解除,系统核心(氦原子和剩余的旁观氢)得以保全。更关键的是,元核完成了一次在极短时间内、利用系统内部成员、应对外部威胁的复杂操作。这远非简单的推或拉,而是包含了欺骗(对目标氢)、诱导(对自由氦核)、牺牲(目标氢)与最终达成战略目标(保全系统核心)的系列决策与执行。
尘埃落定。新生节点只剩下氦原子和那个“旁观氢”,系统似乎比干预前更简单了,但内部力场却因少了一个干扰源而显得更加清晰、稳定。旁观氢的轨道在剧变后,自发地调整到了一个更和谐的位置。
元核感受着巨大的消耗,以及一丝冰冷的余悸。构序之路,远非想象中温和。它涉及计算、诱导,有时甚至需要冷酷的抉择与牺牲。
邻核靠近,传递来一道复杂的信号,其中蕴含着“肯定”、“代价认知”与“经验积累”。它似乎对这次干预的结果——尤其是元核最后的应急处理——给予了认可。
首次主动构序尝试,以一场意外危机和部分牺牲告终,但元核对“调控”的理解,已从理论观察跃升到了带着血与火的初步实践。它望向更深处星云前缘的茫茫尘雾,知道未来还有无数更复杂、更庞大的系统等待它去理解、影响,或许最终……去构建。
征途漫长,微末之光,已学会如何拨动第一根秩序的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