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观测者之眼（1/2）

李明哲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站在“伏羲号”剧烈震颤的舰桥上，透过刚刚被共生柳树那狂暴根系撕裂的宇宙膜破口，看到的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陷入疯狂和绝望的景象。

无数只“眼睛”。

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地镶嵌在由半透明、活体神经节般纵横交错的巨大脉络构成的网络节点上，像悬挂在宇宙深渊中的冰冷星辰。这些“眼睛”根本不是生物的眼睛，它们更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级造物。构成它们的材料诡异莫名：冰冷剔透的晶体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蠕动的暗物质如同粘稠的沥青在其中流淌，更外层则是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布满精密到令人发指纹路的复杂机械结构。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一种纯粹、漠然、不带一丝情感的“观察”意志，好似亿万座无形的冰山，将彻骨的寒意透过破口倾泻进新生的宇宙。

成千上万只这样的“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动着它们那由多重几何棱镜组成的、非人的“瞳孔”，冰冷的目光像实质的探针，聚焦在了这个刚刚被撕开的宇宙伤口上——聚焦在了“伏羲号”上，聚焦在了每一个惊魂未定的移民身上！

“呃啊——！”

身旁传来林薇凄厉的惨叫。李明哲猛地扭头，只见她那只本就破碎的晶化眼残片，在接触到那恐怖景象的瞬间，好似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噗”地一声彻底爆裂，化作一蓬闪烁着电火花的粉末！剧烈的精神冲击让这位坚强的工程师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控制台前。

“林工！”李明哲冲过去扶住她，同时厉声吼道：“广成子！最高级别护盾！所有非必要系统下线！屏蔽所有外部视觉信号传输！”他不能让自己的士兵和民众直接看到这景象，那会引发大规模的精神崩溃。

“护盾全功率启动！视觉信号屏蔽生效！警告：破口处空间结构持续不稳定，高维信息辐射强度突破阈值！精神防护力场超载！”广成子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张大山老爷子怀里的备用麦穗，肉眼可见地迅速枯萎、焦黑，最终化为一阵飞灰，从他颤抖的手指间飘散。老人望着那飞灰，又望向破口外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注视，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

“教授！柳树！”李明哲看向角落的培养槽。那株吸收了病毒、结出希望果实的共生柳树幼苗，此刻枝叶疯狂地卷曲、抽搐，传递出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的恐惧战栗。陈思邈的精神虚影在柳树旁浮现，老人的身形显得更加佝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破口外的景象。

“明哲……”陈思邈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撼，“那些‘眼睛’……它们的结构……看那些纹路！”

李明哲强忍着那实质的精神压迫感，强迫自己再次看向破口。这一次，他努力忽略掉那令人疯狂的“注视感”，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巨大“眼睛”表面的复杂纹路上。那些纹路由晶体棱线、暗物质流淌的路径和液态金属的蚀刻共同构成，繁复、精密、蕴含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律。

等等……这纹路……

李明哲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纯粹的恐惧更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像……像什么？”他喃喃自语，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闪现——那是他在旧地球历史资料库里看到过的，龙国远古良渚文明出土的国宝级文物：玉琮！尤其是玉琮表面那神秘的、被视为沟通天地神灵的——“神人兽面纹”！

破口外那些冰冷巨眼表面的复杂纹路，其核心构图、线条的流转方式、甚至那种带着原始崇拜与神秘威压的气息……竟然与良渚玉琮上的“神人兽面纹”有着惊人的神似！仿佛是某种跨越了亿万年时空、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宇宙版“神人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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