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宇宙之问（2/2）

第二个数据包是个八岁女孩的钢琴录像。来自飞船文化数据库的随机调取：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坐在阳光里，笨拙却认真地弹奏着《茉莉花》。当旋律通过植物网络传向地核时，所有红叶开始同步闪烁，节奏与琴键完全一致。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午夜时分，柳树突然剧烈摇晃。

李明哲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帐篷时差点撞上陈思邈的轮椅。老人脸色惨白地指向天空：

云层中浮现出两幅巨型投影：

左侧是萨丁港战场，但所有武器都长成了扭曲的金属荆棘，刺穿着双方士兵的躯体。这些不断分泌酸性液体，将血肉腐蚀成养料。

右侧是小女孩的钢琴。音符具象化成发光蝴蝶，落在废墟上。被触碰的地方长出嫩芽，渐渐覆盖了断壁残垣。最惊人的是，当旋律进行到高潮时，那些金属荆棘竟自行软化，开出洁白的花。

不是选择题......林薇喃喃道。

地面突然震动。众人惊恐地看着营地边缘——那里正隆起无数水晶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某种类似乐器的结构。当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竟是《茉莉花》的变调。

陈思邈的监测仪疯狂报警：地核活动异常！它在......创作回应！

一颗直径十米的从柳树顶端垂下。外壳透明，内部清晰可见两种物质在交织：一边是暗红色的战争数据流，一边是蔚蓝的音乐波纹。两者相遇处不断产生新的符文，既不像文字也不像乐谱。

在消化我们的答案。李明哲伸手触碰果实。接触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到地球上最早的战争——两群原始人为争夺水源用石头互砸；也看到某个未知星球上，硅基生命为抢夺能源矿自相残杀；还看到更遥远的时空中，等离子态文明因理念分歧分裂成对立的星云......

但每当冲突达到顶峰时，总会出现某种调和：原始人放下石矛分享猎物，硅基生命发现共生矿脉，对立的星云间架起光之桥......

不是要我们二选一。李明哲收回手，发现掌心多了个发光的太极纹路，它在告诉我们——真正的文明必须同时包含两者，并在其中找到平衡。

仿佛印证他的话，柳树突然释放出亿万种子。这些带着蓝光的微粒飘向定居点每个角落，钻入睡梦中的孩子们的口袋、鞋底甚至发梢。

林薇从自己衣领里捏出一粒，对着星光仔细观察：每颗种子里都包裹着......

一个选择。陈思邈的轮椅轻轻摇晃，等他们长大后会遇到的选择。

李明哲望向营地。月光下，那些水晶乐器自动演奏着变调的《茉莉花》，而暗红色的战争荆棘在旋律中开出了更多的花。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竟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他忽然明白了宇宙提问的真正含义：它不在乎人类带来什么，只想知道他们是否理解了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