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脐带断裂（2/2）

没有预想中的争抢，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人们沉默地列队走向接驳船，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记忆载体：老照片、日记本、甚至还有保存着亲人语音的破旧通讯器。

李明哲在人群中看见周锐。年轻的科学家抱着女儿，孩子手里攥着一朵金属花——那是用他父亲的勋章改造的。两人目光相遇时，周锐突然举起孩子的小手，对李明哲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最后一批了。林薇拖着个破损的行李箱走来，箱缝里露出她童年画的边角，陈教授呢？

控制中心里，陈思邈正对着全息星图发呆。他的轮椅扶手上摊开着最后的数据板，显示着令人费解的信息：银河系所有被的恒星，其能量正沿着某种神经网络，流向宇宙某个不可见的。

该走了。李明哲把手搭在轮椅背上。

再等等。陈思邈指向观测屏，看这个。

黑洞视界上，最后一段影像正在播放：地球上的长城砖块一块块浮空，每块砖表面都浮现出不同年代的涂鸦——到此一游、情话、甚至还有抗战时期的弹痕。这些砖块在太空中重组，形成一条蜿蜒的光之龙，朝着星门方向游去。

不是毁灭...陈思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回家。

当最后三人抵达接驳船时，脐带站已经开始量子化分解。

墙壁、设备、甚至空气都在转化为蓝色光点。李明哲回头望去，只见无数记忆碎片从瓦解的舱壁中溢出：新兵们训练时的汗水，科学家们争吵时的唾液，还有情人节偷偷接吻的年轻情侣...

抓紧！驾驶员大喊。接驳船脱离的瞬间，整座枢纽如烟花般绽放。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河，流向星门中央的太极图。

李明哲的挂坠突然漂浮起来，牵引着他的手按向舷窗。当掌心接触玻璃的刹那，整艘船的人都看见了——

长江水从挂坠中奔涌而出，在太空中与长城的光龙交汇。水与砖的漩涡中，渐渐浮现出六十亿张面孔：笑着的，哭着的，年轻的，苍老的...最后定格在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她手里举着颗柳树种子，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虽然没有声音，但李明哲读懂了唇语：和光同尘。

接驳船穿过星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某种温暖的触感，就像被母亲的手轻轻抚摸。量子结晶在林薇怀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船舱映照得好像在水底。

当强光褪去，他们看见了新宇宙的第一缕星光——它呈现出奇妙的蓝色，温柔得像是等待已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