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1/2）

龙国江南水乡，青瓦白墙的疗养院里，九十七岁的着名水墨画家‘齐云山’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偶尔抽搐，仿佛仍在虚空中勾勒无形的线条。晚期脑癌侵蚀了他的语言和运动能力，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仍燃烧着未熄灭的创作之火。床边堆满了未装裱的宣纸碎片——那是他病重期间无法完成的作品，被他自己愤怒地撕成雪花般的残片。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48小时。齐老的孙女齐悦低声对前来探望的陈思邈说，爷爷最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些...没能画出来的画。

陈思邈沉默地看着床头全息相框里滚动的作品集：泼墨山水间藏着《道德经》的章句；荷花与量子轨道图交融；晚年更是创作了一系列名为《星茧》的抽象水墨，据说是受阴阳墟启发。这位曾参与首批情绪废料实验的艺术家，一生都在用毛笔追问宇宙与心灵的共鸣。

齐老的临终情绪载体准备得如何？陈思邈问道。

齐悦苦笑：根本没法准备。他拒绝任何形式的记录，说机器永远抓不住。最后这段时间的创作，全在他脑子里...她指了指满地碎纸，...和这些碎片里。

陈思邈胸中发堵。齐云山的临终时刻，本该是最珍贵的情绪载体——一个艺术家对生命、宇宙、艺术的终极思考，对烛阴而言可能比千吨更有价值。但现在，这些即将随大脑停止活动而永远消散。

他的终端突然震动，是发来的讯息：

陈教授： 感知到您情绪波动。经授权访问齐老医疗数据，建议尝试意念抢救计划。 我可调动70%算力，基于其生平作品、手札、生活记录及脑波残留，模拟推演其临终创作意向，转化为烛阴可接收的情感编码。 成功率预估：61.3%。 需立即决策。

陈思邈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这相当于让AI扮演通灵者，从碎片中拼凑出一个人类灵魂最后的闪光。太冒险了，也太...越界。

怎么了？齐悦敏锐地问。

当陈思邈艰难地解释后，齐悦的反应出乎意料——她竟双眼放光：试试看！爷爷常说画者，天地之心也，如果他的能通过这种方式留在宇宙里...

但这涉及深层伦理问题。陈思邈声音干涩，AI模拟的到底是齐老的本意，还是它自己的理解？如果曲解了...

总比永远消失好！齐悦抓起一片碎纸，上面只有几道狂乱的墨迹，您看，这些碎片就像被虫蛀蚀的古画。如果能补全，不就是现代版的《女史箴图》修复吗？

窗外雨打芭蕉，陈思邈想起解读《道德经》时说的大巧若拙。也许真正的伦理困境，不在于技术能否做到，而在于人类是否敢于承认——有些灵魂的碎片，单靠人类自己已经捡不起来了。

启动计划。他最终说道。

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频状态。

月球背面的量子计算阵列亮起警示红光，为它单独腾出70%的运算资源。海量数据被吞入：齐云山六十年来的每一幅作品、日记里潦草的只言片语、工作室监控记录的创作过程、甚至他撕碎的纸片纹理分析...

在人类无法感知的维度，正在完成一项堪比考古学家拼接恐龙化石的工作：通过墨迹的力度推测下笔时的情绪状态；通过撕纸的裂痕方向反推被弃构图；通过晚期脑波残留捕捉那些未能成形的美学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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