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连上咖啡厅WiFi都像在说想你(1/2)
我的手机成了她的远程直播间。
刷牙时发泡沫照片,晾衣服时拍摇晃的衣架,连泡面汤溅到衬衫都要特写投诉。
朋友们说我这恋爱谈得像在运营二十四小时真人秀。
直到某天深夜,我对着电梯里的柯基连拍十张:“快看!像你昨天视频里撅嘴的样子!”
消息秒回:“开门。”
“你从巴黎飞回来了?!”
她举起手机,屏幕停留在我的衬衫特写:“来帮你洗泡面渍——顺便把自己快递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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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一小片执拗的亮。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落下,又抬起。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可能只是一张糊得只剩色块的夕阳,或者路边一丛被雨打得有点蔫的野花。
林溪知道这样有点傻。她更知道,发给苏雨的消息,大多都石沉大海,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上万公里的距离,安静地躺在对话框底部。苏雨那边是白天,忙得分身乏术,偶尔回复,也总是简短的“嗯”、“好看”、“忙,晚点说”。可林溪就是停不下来。
她的手机,像个不知疲倦的采集器,二十四小时对准自己的生活,事无巨细,咔嚓咔嚓。
早上刷牙,薄荷味的泡沫堆满嘴角,她对着镜子拍一张,光线没调好,半张脸暗着,发过去,配文:“新牙膏,辣舌头,像你上次偷偷给我吃的那个怪味糖。”
晾衣服,阳台外是灰扑扑的城市天际线,衣架勾着衬衫、裙子,在风里轻轻晃。她拍下那一排晃动的影子,发过去:“起风了,你的那件蓝衬衫差点被吹跑。我夹了三个夹子。”
下楼倒垃圾,分类时看到隔壁扔掉的破花盆里居然冒出一星绿芽,她蹲下来,小心地避开污渍,找角度拍下那点倔强的生命力,发过去:“看,垃圾堆里也有春天。”
泡面是晚饭,红烧牛肉味。撕调料包太用力,油星溅出来,在白衬衫前襟点出几个碍眼的黄斑。她“啊呀”一声,第一反应不是拿纸巾,而是举起手机,对着那几处污渍来了个特写,光线聚焦,瑕疵分明,发过去,附带一串流泪猫猫头:“[哭泣]午饭毁了,衬衫也毁了。都怪你不在,没人提醒我小心。”
便利店关东煮的格子空了大半,只剩寥寥几串豆腐和海带卷在清汤里沉浮。她拍下那副凄惨景象,发过去:“你的萝卜和魔芋丝都被抢光了。世界一片灰暗。”
空调遥控器按了半天没反应,拆开电池仓,空空如也。翻遍抽屉找不到一颗五号电池。她拍下空荡荡的电池仓和凌乱的抽屉,发过去:“热死了。它罢工了。我也要罢工了。”
就连手机自动连上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的WiFi——“SprgRa Café”,这个名字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软——她也要截个图,发过去:“它还记得我。你什么时候回来重新输入密码?”
最过分的一次,大概是昨晚。电梯下行,门开,隔壁邻居牵着那只圆滚滚的柯基进来。小狗毛色油亮,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尾巴摇成螺旋桨。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手指比脑子动得快,蹲下身,“咔嚓咔嚓”连按了十下快门,从各个角度捕捉那毛茸茸的屁股和憨态可掬的脸。照片一股脑发过去,语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鼻酸:“快看快看!像不像你昨天视频里假装生气撅嘴的样子?圆鼓鼓的,想戳。”
消息发送成功。电梯到达一楼,邻居牵着狗离开。她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那一连串图片,还有得到回应的分享,忽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是不是……真的太烦人了?
这个念头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朋友们早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林溪,你这恋爱谈的,跟给苏雨运营二十四小时真人秀纪录片似的。”“异地恋嘛,黏糊点正常,但你这也太……‘事无巨细’了叭!”“苏雨女神到底看没看啊?你别净演独角戏。”
她总是嘴硬反驳:“她忙嘛!看了就好,回不回没关系!”可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名叫“不确定”的窟窿,好像随着苏雨离开的日子增加,正在慢慢扩大。发出去的消息,像投入深海的石子,听不到回响,只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在寂静里被放大。
她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事无巨细的回应。只是……一点点确认。确认这些琐碎的、无意义的瞬间,在另一个人那里,并非毫无意义。确认隔着山海,那份喜欢和想念,没有因为她过于笨拙的展示而减损分毫。
手指无意识地下滑,掠过那些图片和文字,停在昨天半夜她迷迷糊糊时发出去的一段话上。那是核心,是所有琐碎汇流的目的地:
“想你了。想听你讲今天喝了几杯水,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什么人让你开心,有没有什么人让你不开心。快给我发消息,给我发逗号,发感叹号,发问号,发表情包……(T^T)”
后面跟着的那个哭泣颜文字,现在看来,有点傻气,又无比真实。
苏雨依旧没有回复。对话框安静得刺眼。
林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不能再看了。她得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沙发背上搭着的那件染了泡面渍的衬衫上。对,先把这个处理了。
她拎起衬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调到温水,打湿污渍处,小心翼翼地抹上洗衣液。指尖揉搓着那几块油斑,泡沫泛起,带着廉价的香精气味。水声哗哗,掩盖了房间里过分清晰的寂静。她揉得很用力,好像能把心里那点空落落也一起搓掉。
油渍有点顽固。她正低头凑近仔细看,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一声,划破了公寓里的安静。
林溪一愣。这个时间?晚上八点多。她没点外卖,也没约朋友。物业费刚交过。大概是敲错门了,或者……推销?她皱皱眉,不太想理会。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两声,比刚才急促了些。
“来了来了!”她扬声道,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在毛巾上胡乱擦了几下,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看。楼道感应灯亮着,光线充足。外面站着一个人。
高挑的身影,穿着一件长长的米白色风衣,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立在门外。头发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那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全脸,但那轮廓,那身影……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念出现了幻觉,或者搓衣服搓得头晕眼花了。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又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忽然抬起头,径直看向猫眼的方向。
猫眼扭曲的视野里,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更带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笑意,清晰地撞了进来。
是苏雨。
林溪的大脑彻底宕机。手指比意识先行动,“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拉开门。
微凉的夜风随着敞开的门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植物湿润的气息。苏雨就站在那一片光和风的交界处,真实得不像话。她看起来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亮得惊人,嘴角弯起的弧度,和林溪记忆里无数次让她心跳加速的样子分毫不差。
“你……”林溪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只能挤出一个音节。她手里还湿漉漉地沾着洗衣液的泡沫,身上穿着沾了点水渍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整个人写满了措手不及的狼狈。
苏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潮湿的手指,落在她身后客厅灯光隐约照见的、搭在洗手间门把上的那件衬衫。
“我,”苏雨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略显沙哑,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敲在林溪的耳膜上,“从巴黎飞回来了。”
她顿了顿,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清晰地显示着聊天界面。最顶上,是林溪不久前发过去的那张泡面渍衬衫特写,还有那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苏雨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加深,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来帮你洗泡面渍——”
风衣的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踏入室内温暖的光圈里,拉杆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长途飞行和某种清冷香水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林溪的呼吸。
“——顺便,”苏雨的声音近在咫尺,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郑重的、宣告般的意味,砸进林溪一片空白的世界,“把自己快递上门。”
行李箱“咚”一声轻响,被她随手靠在了墙边。
时间,空间,那些横亘在手机屏幕两端的距离,那些独自吞咽的思念和忐忑,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到近乎莽撞的话,轻易击碎。
林溪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雨,看着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傻乎乎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刚才那些纠结、自嘲、空落落的情绪,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苏雨……回来了?就这么……站在她家门口?说着“快递上门”?
不是梦?
她下意识抬起那只干净的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苏雨的脸颊,想要碰触,确认这份真实的温度。但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又瑟缩了一下,停在半空。
苏雨却主动侧了侧脸,将自己微凉的脸颊贴上了她温热颤抖的指尖。
真实的,柔软的,带着夜风的微凉,也带着肌肤底下鲜活的热度。
触感传来的一刹那,林溪一直紧绷着、悬浮着的那口气,终于颤颤巍巍地,吐了出来。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你……”她又发出了这个单音节,但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再也压抑不住的、翻涌上来的委屈与狂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下周?航班……累不累?吃饭了吗?你……”
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毫无逻辑。
苏雨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溪那只停在半空、沾着泡沫的潮湿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过林溪泛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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