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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箭雨横江,踏浪断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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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信号!让二号船撞沉货船!”军官疯吼道。

一名军士冲向船头,抓起火把要点燃烽烟。

秦怀谷从桅顶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长剑脱手掷出。

剑如流星,贯穿那名军士胸膛,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钉在船头挡板上。军士瞪大眼睛,手中火把坠地,在浸水的甲板上滋滋熄灭。

秦怀谷落地,翻滚卸力,起身时已掠至剑旁。拔剑,转身,面对最后五名军士。

五人持刀围拢,脚步谨慎。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人不是寻常武夫,是怪物。

秦怀谷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五人脊背发寒。

“让路,或者下水。”他说。

五人互望,猛地齐声嘶吼,挥刀扑上。这是魏武卒最后的血勇,明知不敌,也要战死。

秦怀谷动了。

这一次,剑势不再是灵巧或刚猛,而是……简单。

最简单的刺、撩、削、抹。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花哨。剑锋划过咽喉,带起一蓬血雨;剑脊拍中手腕,刀锋脱手;足尖勾起缆绳,缠住一人脚踝甩出船外。

五个呼吸,五人尽殁。

甲板上只剩军官一人。

他背靠船舷,手中握刀,刀尖却在颤抖。他看着秦怀谷一步步走近,忽然嘶声问:“你……你究竟是谁的人?秦?赵?齐?”

秦怀谷不答。

他走到军官面前,长剑平举,剑尖抵住对方喉结。

“跳。”

一个字。

军官脸色惨白,看了看下方浑黄的河水,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正在逼近的二号快船。床弩已重新上弦,弩手正在瞄准——

他咬牙,翻身跃入河中。

秦怀谷不再看他,转身冲向船头。

二号快船已迫近三十丈,床弩蓄势待发。货船仍在原地打转,船尾开始进水,倾斜渐显。

时间不够了。

他目光扫过甲板,落在那一捆备用缆绳上。灵光一闪。

抓起缆绳,狂奔至船头。缆绳一端系上铁锚,另一端在手腕飞快缠绕数圈。深吸气,足蹬船头,纵身跃出。

不是踏浪,是荡。

身形如秋千般划过长空,缆绳在空中绷直,带着他划过二十余丈距离,直扑二号快船。

快船上弩手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

“放——”

弩机扳动声与床弩发射声几乎同时响起。

秦怀谷人在半空,无从借力。但他腰腹猛拧,身体如陀螺旋转,长剑舞成一道光轮。

“叮叮当当!”

三支床弩巨箭被磕飞,七八支弩矢擦身而过。一支箭射穿他左袖,布料撕裂;另一支擦过右肩,带起一道血痕。

但他落地了。

重重砸在二号快船甲板上,震得整条船一晃。缆绳脱手,铁锚哐当砸穿甲板,卡死在龙骨之间。

船上军士愣了一瞬,旋即怒吼围上。

秦怀谷起身,抹去肩头血迹。

伤口不深,火辣辣地疼。他扫视四周——这艘船更大,甲板上三十余人,船舱里可能还有。硬拼不是办法,货船撑不了太久。

他看向桅杆。

主桅比刚才那艘更高更粗,帆面全张,吃满了风。控帆索从桅顶垂下,系在甲板各处绞盘上。

有了。

他足尖挑起一柄军士落地的长刀,左手持刀右手持剑,冲向最近的绞盘。

刀剑齐挥。

“咔嚓!咔嚓!”

两根主控帆索应声而断。船帆猛地一震,开始向一侧倾斜。船身随之倾斜,甲板上军士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秦怀谷趁乱疾奔,刀剑连斩。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帆索一根根断裂,船帆彻底失控,哗啦啦向下滑落。失去风力的快船速度骤减,船身打横,在河心开始旋转。

“稳住!砍断锚绳!”船长嘶吼。

几名军士扑向船头,想砍断那根连着铁锚的缆绳。秦怀谷岂容他们得手?长剑脱手掷出,贯穿一人后背;同时左手长刀横扫,逼退另外两人。

他跃上船头护栏,俯瞰货船。

距离约四十丈,货船倾斜更甚,船尾已没入水中一尺。荧玉正指挥船夫用木桶舀水,白雪扶着卫鞅移至船头高处。

必须回去了。

秦怀谷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艘乱作一团的快船。甲板上军士还在试图控制船帆,但帆面已缠住桅杆,越扯越乱。

够了。

他纵身跃入河中。

不是踏浪,是泅渡。长剑咬在口中,双臂划水,如游鱼般破浪前行。黄河水浑浊湍急,暗流汹涌,但他身形稳如磐石,每一次划臂都精准借力,速度竟不比快船慢多少。

二十丈、十丈、五丈……

货船上,荧玉看见水中那道青色身影,急忙抛下缆绳。

秦怀谷抓住绳头,船上众人合力拉扯,将他拽上甲板。

“开船!”他吐掉口中河水,第一句话。

“舵坏了!”老白急道。

秦怀谷看向船尾——舵柄断裂,舵叶卡死。他快步走过去,俯身察看。是连接舵叶的转轴变形,卡在了轴承里。

“斧头。”

船夫递上斧头。秦怀谷抡起斧头,对准转轴连接处猛砸三下。

“哐!哐!哐!”

木屑飞溅,转轴松脱。他扔掉斧头,双手抓住舵柄残桩,腰腹发力,肌肉贲张——

“嗬!”

一声低吼,舵叶硬生生被扳正。

“快!划桨!”老白狂喜。

幸存的三名船夫抓起长桨,拼死划水。货船缓缓摆正船身,开始向下游漂去。虽然慢,但至少不再打转。

秦怀谷扶着舵柄残桩,回头望去。

那两艘快船,一艘帆落船停,在河心打转;另一艘帆索尽断,帆面缠住桅杆,军士正手忙脚乱地砍帆。两船距离渐远,箭矢已射不到这边。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河面。

货船顺流而下,虽然破损,虽然进水,但终究还在漂着。

对岸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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