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连锁起航,财源广进(2/2)
一圈走下来,夕阳已西斜。
回到小院,白雪正在灯下核算账目。见他回来,抬头问:“如何?”
“该打点的都打点了。”秦怀谷坐下,“后日开业,不会有人故意为难。”
白雪眼中闪过钦佩。这些应酬交际,本是商贾最头疼之事,秦怀谷做来却举重若轻。那“金玉帖”的主意,更是神来之笔——既送了人情,又锁定了贵客。
“还有一事。”她取出另一份册子,“按先生的意思,我挑了三十名侍女、二十名庖厨、十五名管事,都在安邑训了两个月。他们明日随最后一批货到邯郸,后日开业便能上手。”
秦怀谷翻看名册,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籍贯、特长、受训考评。白雪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歌舞班子呢?”他问。
“请了邯郸最好的‘飞燕班’。”白雪道,“但按先生吩咐,只让他们演前三日。之后用我们自己训的乐师舞姬。”
“嗯。”秦怀谷点头,“总要有些东西,是只有洞香春才有的。”
三月十八,晴。
铜驼街从清晨起便人声鼎沸。洞香春邯郸分号门前,红绸高挂,鞭炮齐鸣。三丈高的牌匾以黑漆为底,金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洞香春”三个大字与安邑总号一般无二,右下角多了“邯郸”两个小字。
门前设了长案,摆着蜜饯、干果、新茶,任人取用。八名青衣侍女立在两侧,笑意盈盈,举止得体。有好奇的百姓想凑近看看,侍女便递上一小包蜜枣,温言解释:“今日开业,诸位可随意观览。若要用酒饭,请里边请。”
这做派,邯郸从未见过。
寻常酒肆开业,无非降价酬宾,闹哄哄挤作一团。洞香春却从容优雅,明明宾客如云,却井然有序。
持“金玉帖”的贵客被引至二楼雅间。推开雕花木门,室内陈设与安邑总号如出一辙——同样的紫檀案几,同样的越窑茶具,同样的山水帛画。连熏香都是同一个配方。
平原君府的门客落座后,忍不住叹道:“这哪里是在邯郸,分明又回了安邑!”
酒菜上桌,更是惊喜。
汾酒是安邑总号窖藏的老酒,滋味醇厚;炙鹿肉按统一做法,外焦里嫩;就连一碟腌笋,咸淡都与安邑别无二致。
“奇了!”司市官夹起一片笋,细细品咂,“我在安邑吃过三次洞香春,这味道,一丝不差!”
这便是标准化的威力。
庖厨在安邑总号后厨训了两个月,每日只做三道菜,做到分毫不差才算出师。食材调料统一配给,火候时间严格规定。邯郸分号的灶台,甚至按安邑的尺寸重建,确保柴火燃烧的温度曲线一致。
酒过三巡,楼下传来丝竹声。
飞燕班的舞姬登台,身姿曼妙,歌喉婉转。但真正让宾客惊叹的,是舞至中场时,八名洞香春自家训的舞姬悄然加入。她们衣着素雅,舞步简约,却暗合音律节奏,与飞燕班的华丽相得益彰。
“这是……”有懂行的贵客眯起眼睛。
“听说叫‘双班合演’。”旁人低声道,“安邑来的新花样。”
新颖,却不突兀;精致,却不奢靡。这便是秦怀谷定下的调子——洞香春要让人记住的,不是金银堆砌的豪奢,而是无处不在的“讲究”。
开业当日,流水账册送到后院时,白雪正在灯下查看各地商情简报。
掌柜捧着账册,声音发颤:“小姐,今日营收……三千金。”
饶是白雪早有预料,也被这数字震了震。寻常酒肆,一日百金已算极好。洞香春邯郸分号,开业第一日便是三十倍。
她接过账册细看。酒水占四成,菜肴占三成,雅间费占两成,余下是歌舞打赏。最妙的是,那些持“金玉帖”的贵客,今日消费竟占了六成——他们享受了七折优惠,却因面子,点的都是最贵的酒菜。
“金玉帖……”白雪喃喃,“先生这招,真是……”
“还有,”掌柜继续道,“今日收了十七份拜帖,都是邯郸城里有头脸的人物,想见见东家。还有三家商社,打听能否合伙,在别处也开分号。”
白雪放下账册,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洒在院中青石板上。
后院厢房里,秦怀谷正对着墙上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出两个点:安邑、邯郸。两点之间,画着一条粗线,线上标注着车队行程、驿站位置、换马时间。旁边还有几行小字,记录着沿途粮价、马市行情、乃至边境守军换防日期。
这是信息网络的第一条线。
今日从邯郸发往安邑的第一批商情简报,此刻正在路上。三日后,白雪便能知道邯郸贵族最近在议论什么,赵王宫有什么动向,甚至北边匈奴的马队到了何处。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
梆,梆,梆——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