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断后血战,独挡万军(2/2)
翟虎骑在一匹白马上,远眺寨前战况。他看见那道青衣身影在数十西源兵中纵横厮杀,如入无人之境,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有诈。”翟虎冷笑,“赢虔跑了,留下个死士断后,想拖住我们。传令,西源部撤下来,义渠第一营,上!”
令旗挥舞。西源军如蒙大赦,慌忙后撤。秃发鹫虽不甘,但看着寨门前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又瞥见义渠部严整的军阵,只能咬牙退下。
义渠第一营,五百重步兵。
这些士卒皆披双层皮甲,要害处缀着铁片,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踏地声沉闷如雷。他们不像西源兵那样嚎叫着冲锋,而是结成紧密的盾阵,一步步压向山寨。
秦怀谷甩了甩枪尖的血,退回寨门前。他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青衣已被血浸透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有一道刀伤,不深,血顺着手指滴落。
“弩。”他吐出两个字。
寨墙上,五架秦弩同时发射!弩箭射向义渠盾阵,但这次效果大减——重盾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只有两箭从盾隙射入,造成伤亡。义渠军阵丝毫不乱,继续推进。
三十步,二十步……
秦怀谷深吸一口气,将长枪再次插入土中。他双手握住大盾,弓步沉腰,竟是打算硬扛!
“撞!”义渠军阵中传来号令。
最前排十面大盾同时加速,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狠狠撞向寨门——以及门前的秦怀谷!
“轰——!!”
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炸开!
秦怀谷双脚陷入夯土半尺,靴底崩裂。但他没退!大盾顶住了十面盾牌的合力冲撞,盾面铁皮变形,木屑飞溅。撞击的巨力让最前排的义渠兵手臂发麻,阵型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秦怀谷动了。
他弃盾!
包铁大盾脱手砸向前排义渠兵,趁对方格挡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阵中。没有兵器,只有双掌。
铁中棠“霸绝人间”的掌法,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威力。
一掌拍在盾面,持盾兵连人带盾倒飞;一掌切在颈侧,喉骨碎裂;一脚踹出,胸甲凹陷。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拳、掌、肘、膝,全身皆成杀器。义渠重步兵引以为傲的甲胄,在他的掌力下如同纸糊,中者非死即残。
阵型乱了。
寨墙上,弩手终于找到机会。弩箭精准射向混乱处的义渠军官。墙内,四名死士点燃火罐,用改装抛石机奋力抛出!
“呼呼呼——”
几十个燃烧的火罐划出弧线,砸进义渠军阵后方。皮囊破裂,混着毒草汁液的火油溅开,沾上即燃,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毒烟随火而起,辛辣刺鼻,呛得人眼泪直流。
翟虎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这青衣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不仅个人武勇惊人,更懂得利用一切手段阻滞大军。短短一刻钟,西源部折了三十余人,义渠第一营竟也伤亡过半,阵脚大乱。
“第二营,第三营,左右包抄,攻寨墙!”翟虎冷声下令,“弓箭手压制墙头。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令旗再动。义渠军阵如潮水般分开,两队各三百人从左右两侧迂回,扑向寨墙。同时,数百弓箭手列阵抛射,箭雨覆盖墙头!
“低头!”秦怀谷喝声传来。
墙头弩手和死士立刻伏低身子,箭矢“夺夺”钉在墙砖、木板上,也有不幸中箭的闷哼响起。左右两侧,义渠兵已开始架设简易木梯,试图攀墙。
秦怀谷已夺回长枪,在寨门前左右冲杀。但敌人太多,两侧寨墙同时告急。一名死士被爬上墙的义渠兵砍中肩膀,惨叫着跌落;另一处,三名义渠兵翻上墙头,与守军混战。
“守不住了!”缺门牙的年轻士卒满脸是血,嘶声喊道,“先生!撤吧!”
秦怀谷一枪挑飞面前敌卒,抬眼望天。日头已升至东南方,约莫辰时末。赢虔他们应该已进入狼牙峪,埋伏的部队也该就位。
“点火!”他喝道。
寨内,三道浸了火油的柴堆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笔直冲上天空。这是给赢虔的信号。
“撤!”秦怀谷长枪横扫,逼退身前数敌,“墙上的,跳下来!交替掩护,从后寨走!”
还活着的三十余名死士闻言,毫不犹豫从墙头跃下。有人摔断了腿,被同伴搀起;有人中箭,咬牙拔掉箭杆。他们聚到秦怀谷身边,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且战且退。
翟虎看到了那三道烽烟,也看到了秦军开始撤退。他嘴角勾起冷笑:“想跑?追!一个不留!”
义渠军、西源军汇成洪流,涌向寨内。但秦怀谷率领的三十余人退得极有章法——五人一组,一组断后,其余后撤;撤出一段后,另一组停下断后,先前断后的组再撤。每次停下,必用弩箭、掷矛、甚至捡起的石块阻击追兵。
山寨不大,从寨门到后寨小径不过百余步。但这百余步,秦怀谷等人走了整整一刻钟。
追兵留下数十具尸体。
后寨小径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秦怀谷让伤重的死士先撤入山林,自己带着最后十人堵在入口。
义渠军追到这里,又被射倒数人。狭窄地形无法展开兵力,只能一个个上,成了送死。
“放箭!射死他们!”后方传来翟虎的怒喝。
箭雨袭来,秦怀谷舞枪格挡,但仍有一箭射中他右肩。他闷哼一声,反手折断箭杆,枪尖依旧稳如磐石。
“先生!走!”两名死士扑上来,想替他挡箭。
“一起走。”秦怀谷左手抓住一人衣领,右手长枪点地,身形暴退。十余人迅速没入山林。
翟虎率军追至小径入口,看着幽深的山林,抬手止住部队。
“王子,不追了?”秃发鹫急道,“他们没几个人了!”
翟虎盯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和足迹,又抬头看向东北方向——那是狼牙峪的方位。
“他们逃往东北,是想进狼牙峪。”翟虎缓缓道,“峪道狭窄,易守难攻,倒是个垂死挣扎的好地方。”
“那……”
“追。”翟虎眼中精光闪动,“但不必急。让前锋小心探查,大军徐徐跟进。赢虔想借地势最后一搏,我便成全他——用绝对兵力,碾碎他最后这点念想。”
他转身,看向那座已经空了的山寨,又看向山林中那道青衣身影消失的方向。
“传令,整顿兵马,两刻钟后,进军狼牙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