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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三司会审的结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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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萧景琰只说了两个字。

车驾早已备好。他登上马车,言阙紧随而入。柳澄、纪王等人驻足阶前,目送车驾在亲兵护卫下,碾过湿滑的石板路,驶入沉沉的雨夜,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而去。

车轮辘辘,碾碎一地水光。

车厢内,灯火昏暗。萧景琰依旧抱着那份陈词,背靠车壁,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眉心一道深深的刻痕,显露出内心极致的紧绷。

言豫津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也看着那份陈词。他没有说话,只是递过一方干燥的布巾。萧景琰没接。

许久,萧景琰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色褪去一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

“夏江听到这个结论,会是什么表情?”他忽然问,声音平淡。

言豫津想了想:“大约会笑吧。笑他自己机关算尽,笑这世间公道终究来得太迟,也笑……殿下您,纵然翻案成功,失去的,永远也回不来了。”他顿了顿,“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恐惧。凌迟,夷族……他该知道,这才配得上他的罪孽。”

萧景琰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某种情绪的抽搐。“他该怕。但孤不会让他死得太容易。这份陈词公示天下之日,便是他行刑之时。孤要天下人都看着,构陷忠良、祸乱朝纲者,是何下场!”

语气中的森寒杀意,让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行,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两旁的坊市早已宵禁,漆黑一片,只有巡夜兵丁的灯笼偶尔闪过,如同鬼火。

太子府,武英殿偏殿书房。

烛火通明,药香微苦。

梅长苏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轮椅上,面前炭盆烧得正旺,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些许暖色,却更显清癯。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听着檐下连绵不绝的雨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急促。

梅长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书卷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门被推开,挟带着一股湿冷的风。萧景琰大步走入,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雨珠。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将怀中那份油纸包裹,轻轻放在了梅长苏面前。

油纸展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墨香犹存的纸页。

封面上,《赤焰案复审结案陈词》九个大字,映入梅长苏的眼帘。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目光凝在那标题上,久久不动。仿佛那不是字,而是一扇通往血色过往、又连接着渺茫未来的沉重之门。

萧景琰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言豫津悄无声息地进来,掩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也屏退了左右。

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哔剥的轻响,和窗外越发凄紧的雨声。

梅长苏终于伸出手。手指苍白,指节分明,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页,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掀开了封面。

第一页,便是那四条核心结论。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一、赤焰军主帅林燮、祁王萧景禹并无通敌叛国行为;”

“二、梅岭之役系由谢玉、夏江勾结北燕、大渝,伪造证据、假传军令所构陷;”

“三、七万将士系被冤杀;”

“四、建议:追复祁王、林燮及所有将士名誉,厚恤遗属,严惩谢玉(已死)、夏江(待决)。”

字字清晰,句句确凿。

梅长苏的指尖,停在“林燮”二字之上。那力道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眼睫低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血火交织的梅岭,同袍濒死的嘶吼,父亲最后望向金陵方向那无法瞑目的眼神……还有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蚀骨灼心却不得不强行压下的恨与痛。

所有的筹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步步为营,所有的以身入局。

终于,等到了这一纸裁决。

这不是最终的胜利,后面还有更多更艰难的博弈——如何让这份陈词真正变成无可动摇的定论,如何应对可能反扑的残余势力,如何安抚、补偿那些破碎的家庭,如何让这迟来的正义,真正抚平哪怕万一的伤痕。

但至少,这扇门,被正式推开了。真相得以裸露在阳光之下(尽管此刻是雨夜),忠奸有了初步的判定,那七万蒙尘的姓名,终于等到了洗刷污浊的第一泓清流。

梅长苏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萧景琰以为他不会再有其他反应。

忽然,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下,砸在“冤杀”二字的旁边,墨迹顿时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又是一滴。

梅长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但他依然没有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攥着纸张边缘、指节泛白的手,和那无声滴落、迅速在纸页上洇开的水渍,泄露了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萧景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落在梅长苏微微颤抖的肩上,最终却停在半空,慢慢握成了拳,又缓缓收回。此刻,任何言语和动作都显得苍白。这份泪,压抑了七年,该让它流出来。

言豫津默默递上一块干净柔软的丝帕,放在书案边缘,然后退开两步,将头转向窗外,留给那两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更急了。哗啦啦的声响,淹没了书房内所有细微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梅长苏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带着明显的压抑的哽咽。他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脸,再抬起头时,除了眼角微红,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寒星,清澈,冰冷,却又仿佛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他轻轻合上陈词,动作珍重,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蔡尚书,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结论干脆。这份陈词一旦公布,天下悠悠众口,再也无法歪曲事实。”

萧景琰点头:“三司会审的职责,到此为止。接下来,便是孤的事了。”他看向梅长苏,“苏先生以为,何时公布为宜?以何种方式?”

梅长苏沉吟片刻,眼底寒光微闪:“宜早不宜迟。但不宜在雨夜。明日若雨停,便是吉时。地点……就在太极殿前广场。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勋贵宗室,令禁军维持秩序,允许百姓远远观礼。殿下亲自主持,由柳相或沈追这等德高望重之臣,当众宣读陈词核心结论。宣读完毕,即刻将盖有陛下玉玺(若可能)与殿下金印的昭雪明诏,张榜公告,快马发往各州府。同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宣布对夏江的判决。凌迟之刑,定于三日后,西市口。要让全金陵的人都看见。”

萧景琰眼中厉色一闪:“正合孤意。不仅要公布,孤还要亲自去一趟刑部天牢,将这结论,当面念给夏江听。”他要亲眼看看,那条老毒蛇最后的反应。

梅长苏没有反对,只道:“殿下当心,困兽犹斗,其言更毒。”

“孤知道。”萧景琰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雨丝在灯笼光晕中拉出无数银线,“再毒,也不过是败犬哀嚎。赤焰案的结论已下,司法程序完成。后面的事……就该用皇权与国法,来清算了。”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衣被烛火镀上一层暖光,却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属于储君的铁血与决断。

梅长苏凝视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欣慰,感慨,忧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这条路,景琰终于要独自走下去了。带着洗刷沉冤的旗帜,也背负着开创未来的重担。

而他自己……

他低头,再次看向膝上那份厚重的《赤焰案复审结案陈词》,指尖轻轻拂过封面。

父亲,兄长,诸位同袍……你们,听到了吗?

这第一声惊雷,已经炸响。

接下来的暴雨,必将涤荡污浊。

只是这代价……他微微合眼,将涌上心头的万千思绪,连同那未尽的泪意,一并压回最深的心底。

夜,还很长。雨,依旧未停。

但武英殿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那份决定了许多人命运、也标志着一段血泪历史终于被正式翻页的陈词,静静躺在案头,等待着天明后,那必然席卷整个金陵、乃至整个大梁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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