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反戈毒计构军功 铁牢密语铸罪契(1/2)
三月廿五,悬镜司地牢三层。
这里比寻常牢狱深七丈,墙壁是整块青石垒成,缝里灌了铅,半点声音透不出去。过道里只点两盏桐油灯,火苗豆大,勉强映出两侧铁栅后蜷缩的人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垢、腐肉和绝望混成的气味,吸一口都让人喉头发紧。
夏江走在过道里,皂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闷而规律。
他在最里间牢房前停住。
栅栏后坐着个中年汉子,衣衫褴褛,手脚戴着二十斤重镣,裸露的皮肤上新伤叠旧伤,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结了黑痂。听见脚步声,汉子抬起头,眼中先是惊惧,看清来人后,竟浮出几分诡异的、谄媚的光。
“末将拓跋野,叩见夏大人。”
声音嘶哑,带着大渝边地特有的卷舌音。
夏江没说话,只抬手示意。身后的夏春上前,打开牢门铁锁,搬了张木凳进去,又退出来,垂手守在门外。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演练过无数遍。
夏江走进去,在凳上坐下,与拓跋野隔着一丈远。他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放在地上,里头是半只烧鸡、两个白面馍,还有一小壶酒。
拓跋野眼睛直了,喉结滚动。
“吃吧。”夏江声音平淡。
汉子扑过去,抓起烧鸡就啃,撕咬得汁水淋漓,混着血沫往下咽。吃了大半只,才想起什么,抓起酒壶灌了两口,长舒口气,瘫坐在地。
“谢大人……赏。”
夏江看着他吃,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器物。待他吃完,才缓缓开口:“黑石滩一战,你押的粮。”
不是问句。
拓跋野身子一僵,手里的鸡骨头掉在地上。他抬头,眼中又浮起惧意:“是……末将无能,中了梁军诡计……”
“粮道被截,主将赫连勃溃逃,你被生擒。”夏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按军律,押粮失职,致使大军溃败,该当何罪?”
拓跋野嘴唇哆嗦:“斩……斩立决。”
“你知道就好。”夏江身子前倾,烛光将他半边脸映得阴森,“不过本司这里,有条活路给你走。”
汉子眼中爆出求生的光:“大人!只要能活,让末将做什么都行!”
夏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纸上是几行字,墨迹未干,写的是汉文,旁边还附了滑族文的小注。他将纸递过去:“念。”
拓跋野接过,借着昏暗灯光细看。刚看两行,脸色就变了:“这……这是……”
“念。”
汉子喉结滚动,颤声念道:“罪将拓跋野供认:北境黑石滩之败,非战之罪,乃……乃与梁国靖王萧景琰有密约在先。靖王许我大渝边贸三城之利,换我……换我佯败,助其虚报战功,以固其位……”
他念不下去了,抬头,眼中全是惊恐:“大人!这、这是诬陷!末将从未见过靖王,何来密约?!”
“现在有了。”夏江声音冷下来,“你押粮失职,按律当斩。但你若‘戴罪立功’,供出梁国亲王通敌叛国,便是大功一件。大渝国主念你有功,或可免你死罪,甚至……赏你家人富贵。”
拓跋野浑身发抖:“可……可这是假的!一旦对质……”
“对不了质。”夏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这供词会直接呈给大梁皇帝。届时,你说靖王会不会认?皇帝会不会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拓跋野,你妻儿老小都在渝都吧?长子十六,刚入军中;次女十四,已许了人家。若你死在这里,他们便是罪将家属,按大渝律,男丁充军奴,女眷入教坊司。”
拓跋野脸色惨白如纸。
夏江蹲下身,与他平视:“但若你‘立功’,本司可保你家人平安。不但平安,还有一笔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安家银,从此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选吧——是死在这里,累及全家,还是‘戴罪立功’,换一条生路?”
牢里死寂。
只有油灯火苗哔剥轻响。
良久,拓跋野垂下头,肩膀垮下去,声音哑得像破锣:“末将……愿招。”
“聪明。”夏江直起身,对门外的夏春点点头。夏春进来,将早已备好的笔墨放在地上。
“写。”夏江吐出个字,“用滑族文写。你们大渝军中,将领往来密信多用滑族文,防梁军截获破译——这习惯,陛下知道。”
拓跋野颤抖着手拿起笔,蘸墨,在供词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滑族文字扭曲盘绕,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夏江接过供词,仔细看了看,折好收入怀中。又从袖中取出个钱袋,丢在地上,袋口敞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金叶子。
“这些,会有人送到你家人手里。”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侧过半张脸,“记住,从此刻起,你就是与靖王有密约的‘叛将’。若在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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