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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北境烽火斩狼烟 十年一剑破敌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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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路断,浓烟封道,头顶还有碎石不断滚落,押粮军彻底乱了建制。

有人试图攀崖逃生,被潜伏的梁军箭矢射落;有人往岩缝里钻,却被塌方的土石活埋。

拓跋野拔刀砍翻两个逃兵,嘶声大吼:“结阵!结圆阵防御!”

可晚了。

戚猛从雪窝里跃起,长刀出鞘:“杀——!”

三千轻骑如雪崩般从两侧山脊冲下!

他们穿着渝军服饰,混在乱军中,见人就砍,逢车便烧,专挑军官和粮车下手。等拓跋野分辨出敌我时,粮队已烧毁过半。

“撤!往溶洞撤!”拓跋野毕竟老将,立刻找到生机——峡谷中段那个溶洞,是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生路。

残兵败将涌向洞口。

戚猛勒马,抬手止住部下追击。

他冷冷看着渝军钻入洞中,这才从怀中掏出枚竹筒,拔掉塞子,一只灰鸽扑棱棱飞出,消失在黎明天空。

信号已发。

接下来,看王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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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黑石滩前线。

赫连勃一夜未眠。

这位大渝主将年过四旬,方脸虬髯,左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像恶鬼龇牙。

他坐在中军大帐里,盯着沙盘上代表梁军的黑色小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萧景琰那小子,他交过手。

七年前狼山一战,这乳臭未干的梁国皇子带着三千残兵,硬生生扛住他两万大军三日狂攻,最后等来援军,反把他逼退百里。

那一战,他脸上多了这道疤,也记住了那个玄甲少年的名字。

如今七年过去,疤还在,那小子也该长成了狼。

可这次……狼太温顺了。

梁军坚守营寨,拒不出战。偶有小股骑兵骚扰,一击即走,绝不纠缠。像是在拖延,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报——!!”

传令兵连滚爬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将军!狼嚎峡粮道……被梁军截了!”

赫连勃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翻,沙盘哗啦散了一地:“你说什么?!”

“黎明时分,梁军炸塌峡谷两端,放火烧粮!拓跋将军拼死突围,如今……如今生死不明!粮草……粮草全毁了!”

“全毁了?”赫连勃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目眦欲裂,“五万大军十日粮草,全毁了?!”

“是……梁军混在押粮队里,专烧粮车,咱们的人根本分不清敌我……”

赫连勃松开手,踉跄退了两步。

粮道被截,军心必乱。这道理三岁孩童都懂。

萧景琰……好个萧景琰!原来这几日的龟缩不出,是在这儿等着他!

“传令!”他嘶声吼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回援狼嚎峡!务必打通粮道,抢回……”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杀声震天!

“梁军袭营——!!”

赫连勃冲到大帐口,掀帘望去——只见晨曦微光中,玄色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地平线!

当先一骑,玄甲蟠虺,长枪如龙,不是萧景琰是谁?!

“结阵!结阵迎敌!”赫连勃拔刀狂吼。

可来不及了。

粮道被截的消息已像野火般传遍全军。士兵们惶惶四顾,看见的是一张张同样惊恐的脸。

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铁蹄声中,有人开始往后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溃散,只在一瞬间。

萧景琰一马当先,长枪横扫,三名渝军百夫长被挑飞出去,血洒长空。

他身后,北境铁骑如楔子般凿入渝军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失去战意的军队,就是待宰的羊群。

赫连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中军被冲垮,亲卫队被分割包围,大旗被砍倒,踩在铁蹄下。

他想冲上去,被副将死死拽住:“将军!撤吧!再不撤就……”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擦着他耳际飞过,将副将钉死在地上!

赫连勃骇然回头,正对上萧景琰冰冷的眼睛。

那眼睛在晨光里亮得骇人,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一片沉静的、必杀的决意。

就像七年前狼山顶上,少年隔着尸山血海望过来的那一眼。

一模一样。

“护将军走!”残存的亲卫扑上来,用血肉之躯挡住萧景琰。

赫连勃咬牙,调转马头,往北狂奔。

身后厮杀声、惨叫声、铁蹄声越来越远,他不敢回头,只拼命抽打战马。

不能死在这儿。

他还有五万大军……不,现在还剩多少?三万?两万?或许更少。

萧景琰……萧景琰!

这个名字像诅咒,烙在他溃逃的背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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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黑石滩已成血海。

梁军正在清扫战场。

俘虏被绳索串成长队,垂头丧气走向临时战俘营;阵亡者的尸体被分开,梁军的仔细收殓,渝军的堆成小山,浇上火油;

缴获的军械、马匹、辎重堆积如山,军需官带着书记员清点记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萧景琰站在滩头一块巨石上,卸了甲,只着染血的中衣。

北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冷,只静静看着夕阳将血泊染成暗金。

戚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臂缠着绷带,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王爷!大捷!

斩敌两万一千三百余,俘虏八千七百,缴获战马五千匹、军械无算!

赫连勃那老小子带着不到一万残兵往北逃了,末将已派轻骑追杀三十里!”

萧景琰“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

戚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狼嚎峡方向,黑烟尚未散尽,像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天际。

“王爷,”戚猛收敛笑容,低声道,“此战之后,北境至少能安稳三年。大渝经此一败,没五年缓不过来。”

“五年不够。”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要十年。”

戚猛一愣。

萧景琰转身,望向金陵方向。

落日余晖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峭,挺直,像杆插在大地上的枪。

“戚猛,你说此战捷报传回金陵,朝堂上那些人……会是什么脸色?”

戚猛想了想,咧嘴:“誉王殿下怕是要摔杯子。至于陛下……该高兴吧?毕竟这是十年来对大渝最大胜仗。”

“高兴?”萧景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啊,该高兴。大梁有了位战功赫赫的皇子,北境有了根定海神针,多好。”

他走下巨石,从亲兵手中接过披风,系好。

“写捷报吧。斩敌、俘虏、缴获的数字,一笔一笔写清楚,不许虚报,也不必瞒报。”

他顿了顿,“再加一句——此战得胜,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亦蒙江湖义士暗中援手,献敌粮道虚实。

臣,不敢居功。”

戚猛挠头:“王爷,这‘江湖义士’……”

“照写就是。”萧景琰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战场,“有些人情,该认就得认。有些功劳……该分就得分。”

马蹄声起,玄色披风在暮色中扬起,像面不落的旗。

身后,残阳如血,映着尸山血海,也映着北境十年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大胜。

而千里之外的金陵,有些人即将彻夜难眠。

有些人,则要开始重新掂量,棋盘上那颗原本被轻视的棋子,究竟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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