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绝地反扑 密信截杀生死局(2/2)
兄若念旧情,当救弟出此绝地。谢玉绝笔。”
改完,他对着光仔细检查。
谢玉写字时手抖,笔画常有轻微颤动,他在几个字上刻意加了同样的抖动。
血墨的浓淡、洇开的形状,甚至指印的位置、指纹的纹路,都仿得惟妙惟肖。
最后一步:封管。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粘稠的液体,人血混着特制药汁,干后色泽质感与谢玉的血封一模一样。
涂满骨管两端,按上指纹模具。
做完这一切,他将真血书烧掉,灰烬撒进墙角水沟。
假血书塞回骨管,重新封好。
巷口传来三声鸟鸣。
提篮的起身,将骨管放回昏迷男人袖中,又往他怀里塞了块碎银。
做完这些,他提起篮子,像寻常路人般走出巷子。
半刻钟后,男人悠悠转醒,摸了摸发痛的颈侧,又摸向袖子——骨管还在。
他松了口气,挣扎爬起,踉跄着往悬镜司方向赶去。
悬镜司,密室。
夏江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银锭上熔出的残月暗记铜钱。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道沉默的鬼影。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进。”
心腹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个东西——是截沾满污血的骨管,两端封着暗红血印,指印清晰可见。
夏江眼神一凝:“哪儿来的?”
“刑部死牢,谢玉传出。送信的人说是谢玉死士,浑身是伤,刚到门口就昏过去了。
我们验过,骨管、血封、指印、暗码……全对。”
夏江接过骨管,指尖抚过血封。
粘稠,微腥,确实是人血。
他取出小刀,小心刮开一端封蜡,倒出里面的血书。
白布展开,字迹狰狞。
他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看到“兄亲笔伪造林燮通敌信”“兄命我调换赤羽营军令”时,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书房暗格第三层夹板下”时,手指猛地收紧,血书被攥出深深褶皱。
书房暗格……
那是他藏最机密文件的地方,连悬镜司心腹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谢玉怎么会知道?
除非……谢玉早就防着他,早就在他身边埋了钉子。
或者,这封信根本就不是谢玉写的。
夏江缓缓松开手,将血书铺平在案上,凑近烛火细看。
字迹是谢玉的,颤抖的笔画、潦草的连笔、甚至最后那个“玉”字习惯性往上挑的尾锋,都分毫不差。
血墨的色泽、干涸后的细微裂纹,也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太像了。
像得……像照着谢玉的字帖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黑市出现仿他笔迹的密信,险些离间了他和誉王。
那封信也是这般,形神兼备,连火漆的裂纹都仿得天衣无缝。
是同一个人。
夏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送信的人呢?”
“在偏厢,大夫看着,伤得不轻。”
“带过来。”
片刻后,两个司卫架着个男人进来。
男人脸色惨白,左肩绑着绷带,渗出血迹,走路时右腿拖在地上,像是断了。
夏江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谢玉让你送信时,说了什么?”
男人喘着粗气:“侯爷说……说夏大人见信就明白。
还说……若三日内不见动静,就……就把副本送出去……”
“副本在哪儿?”
“侯爷没说……只说藏了三处,其中一处……在……”男人声音越来越弱,忽然头一歪,昏死过去。
夏江蹲下身,手指按在他颈侧。脉搏微弱但规律,是真昏。
他检查了男人的伤——肩上是刀伤,深可见骨;腿上确实骨折,肿得发紫。
伤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可越真,越假。
谢玉在死牢里,哪儿找的这么个重伤死士?
狱卒就算被收买,带句话、递张纸还行,带个大活人进出死牢?当刑部是菜市场?
夏江站起身,走回案前,重新看向那封血书。
信是真的吗?
内容太狠,狠到像要把夏江逼到绝路。
若夏江真信了,只有两条路:要么冒险救谢玉,要么立刻杀谢玉灭口。
而信里那句“书房暗格”,分明是在警告夏江——你身边有我的人,你杀我,证据立刻就到梁帝案头。
这是谢玉的绝命反扑,也是……某个藏在暗处的人的诱饵。
夏江拿起血书,凑到烛焰上。
火舌舔上布角,迅速蔓延,将那些狰狞的字迹吞噬。
火光映着他冰冷的脸,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布烧成灰,落在铜盆里。
他转身,对心腹道:“去刑部死牢,给谢玉带句话。”
“什么话?”
夏江沉默片刻,缓缓道:“就说……信收到了。让他安心。”
心腹一怔:“大人,真要救他?”
“救?”夏江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让他安心上路。”
他走到西墙前,拉开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悬镜司历年要案卷宗。
最底层那册,封皮空白。
他抽出来,翻开,里面是六年前梅岭案的所有原始记录——包括那些本该销毁的东西。
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停在某一行。
那是谢玉当年的口供,签字画押,承认与滑族璇玑公主勾结,但将所有主导罪责推给了夏江。
这份口供被他扣下了,没呈给梁帝。
现在,该用上了。
夏江合上册子,重新锁进暗格。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拢了上来,又要下雨了。
金陵城的五月,总是这么多雨。
雨一下,很多痕迹就会被冲刷干净。
包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