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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密室定策双线并 盟成共誓翻铁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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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军旧案,我确有心查证。”他声音沉稳,每个字都落地有声,“但仅凭眼下这些零星线索,远不足以动铁案。父皇当年亲定此案,满朝文武附议,若要翻案,需有确凿铁证,需有时机,更需……足够的份量。”

“铁证,我来找。”言豫津接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年。一年之内,我会拿到谢玉、夏江通敌叛国的铁证。但此事急不得,需步步为营,否则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谢玉?夏江?”霓凰瞳孔微缩。

“当年力主定罪、经办此案的核心人物。”言豫津冷声道,“谢玉执掌巡防营,夏江坐镇悬镜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北燕那边残留的蛛丝马迹,最终都指向他们二人。只是证据尚浅,且牵扯太广,此时动不得。”

梅长苏轻咳几声,缓了缓气息,才道:“故而,需双线并行。豫津与江左盟在暗中搜集证据、串联朝中尚有良知的旧臣。而殿下——”

他看向萧景琰:“需在北境,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萧景琰眉峰一挑。

“一场足以震动朝野、让陛下无法忽视、让军中威望再无人可及的胜仗。”梅长苏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殿下如今虽有军功,但在朝中根基尚浅,在陛下心中,仍只是‘可用的武将’。唯有立下不世之功,手握不容置疑的兵权,才有资本在朝堂上说话,才有份量……推动翻案。”

言豫津点头:“北境今年秋防,据我所得消息,大渝确有异动。他们新君即位,年轻气盛,欲雪十三年前梅岭之败的耻辱。这正是殿下的机会——一场大胜,不仅能巩固边防,更能让殿下在军中声望达到顶峰。届时,殿下手握重兵,深得军心,便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萧景琰:“而我会在金陵,为殿下铺路。朝中那些摇摆的、尚有良知的、或与谢玉夏江有旧怨的势力,我会逐一串联。待殿下凯旋之日,便是我们亮出部分证据、试探朝堂反应之时。”

霓凰接道:“云南十万军,我可调动其中三万精锐,以换防、协防之名,分批北调,暗中交予殿下指挥。粮草军械,穆王府可暗中支持三成。余下部分,豫津既有渠道,当可解决。”

萧景琰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盏铜灯,焰心在微微跳动,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这位常年戍边的皇子,此刻脑中飞速权衡着所有利弊。

风险巨大。一旦事败,不仅是他们几人,靖王府、穆王府、言侯府、乃至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可是……

他想起皇长兄祁王萧景禹。那个温润儒雅、却胸怀天下的兄长,当年是怎样手把手教他读书习武,怎样对他说:“景琰,为君者,当以百姓为念,以社稷为重。”

他想起林帅。那位威严刚毅的老将军,曾在演武场上拍着他的肩膀,朗声大笑:“七殿下是块好材料,将来定是我大梁的栋梁!”

他想起赤焰军中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曾在营火旁与他畅谈家国、畅想太平的将士。

然后,是那场突如其来、天崩地裂的“谋逆”。

是祁王府一夜之间门庭冷落、兄长被赐死的消息。

是林帅和七万将士,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萧景琰缓缓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某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取代。

“北境这一仗,我会打。”他声音沉厚,如磐石落地,“不仅要打,要打得漂亮,要打得大渝十年不敢南顾。”

他目光扫过三人:“但朝中布局,需慎之又慎。谢玉、夏江皆非易与之辈,尤其是夏江,执掌悬镜司多年,耳目遍布京城。你们行事,绝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殿下放心。”言豫津颔首,“我师门有些手段,江湖也有些朋友。悬镜司的眼睛,未必能看透所有迷雾。”

梅长苏轻轻按着心口,喘息片刻,才道:“江左盟在金陵的暗桩,已经营数年。传递消息、掩护行踪、探查情报,皆可胜任。殿下在北境所需的情报支持,盟中亦可尽力。”

霓凰从怀中取出一枚半片虎符,置于桌上。青铜铸就,虎形狰狞,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此乃云南军东路调兵符。”她声音斩钉截铁,“三万精锐,见符如见本帅。如何交接、何时北上,战英将军可与我的副将细商。”

列战英在门口躬身抱拳:“末将领命。”

萧景琰看着那半枚虎符,又抬眼看向霓凰。这位比他年幼的郡主,此刻眉眼间的决绝与担当,竟让他想起当年的皇长兄。

“郡主高义,景琰铭记。”他郑重抱拳。

“非为殿下,是为公道。”霓凰收回虎符,凤目灼灼,“亦为……我云南穆府,世代忠烈,绝不能与构陷忠良之徒同朝为官!”

言豫津此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素笺,推到靖王面前。

“此乃初步方略。”他低声道,“北境战事,请殿下依势而为,不必拘泥。朝中这边,我会与苏先生密切配合。每三月,我会通过秘密渠道,向殿下传递一次京中动向。若有急事,可用此暗语联络——”

他报出一串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句。

萧景琰仔细记下,将素笺就着灯火点燃。纸页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进桌下的铜盆里。

暗阁内重归寂静。

四人彼此对视,无须再多言。一场关乎大梁国运、关乎无数人性命的盟约,已在这方寸密室中悄然缔结。

梅长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潮红。霓凰忙扶住他,触手只觉他肩背单薄得吓人。

“苏先生保重身体。”萧景琰沉声道,“日后诸多谋划,还需先生主持大局。”

梅长苏喘息稍平,勉强笑了笑:“殿下放心……长苏这副残躯,撑到真相大白那日,还够用。”

言豫津起身:“时辰不早,我与郡主先行一步。殿下也请早做安排,北境战事,宜早不宜迟。”

霓凰亦起身,对梅长苏道:“苏先生,保重。”

梅长苏颔首,目送二人分别走向南北两侧暗门。

言豫津推开北侧石壁,回头看了萧景琰一眼,忽然道:“殿下,前日北境那批‘意外之获’,可还合用?”

萧景琰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那批伪装成北燕走私的粮草冬衣。

“雪中送炭。”他缓缓吐出四字。

言豫津笑了笑,没再说话,闪身消失在暗门后。

霓凰亦向南侧列战英守卫的通道走去,行至门口,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殿下,”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传来,“十三年前,我未能为祁王殿下、为赤焰军做任何事。十三年后……霓凰愿效死力。”

说罢,她大步离去,墨绿身影很快没入通道阴影。

梅长苏随之随飞流离去。

暗阁内,只剩萧景琰一人。

铜灯油将尽,火光渐弱。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了。”

回到苏宅的梅长苏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苍白的面容在微弱光线下,仿佛一尊易碎的玉雕。

许久,他极轻地、近乎叹息般道:

“景琰,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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