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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金陵归省,庄园遇言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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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言侯爷忽然又问:“你这一身功夫,看来在外头也没全然搁下?”

言豫津心里警报更响,连忙道:“不敢荒废父亲教诲,每日晨昏,倒也勉强坚持了些吐纳拳脚,只是无人指点,怕是没什么长进,野路子罢了。”

“是么?”言侯爷话音未落,身形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毫无花哨,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右手如电探出,直抓言豫津左肩!

这一抓看似平常,但时机、角度、速度均拿捏得妙到毫巅,封住了言豫津所有可能后退和闪避的路径。

正是言家武学中一记扎实的擒拿手法,名曰“拿云式”,讲究的就是个出其不意,一击制住。

若是从前的言豫津,面对父亲这骤然发难,十有八九是反应不及,当场被拿住肩膀。

可如今,意识与反应犹在,身体几乎本能地就要做出应对——肩头微沉,筋骨似松实紧,一股柔韧的化劲自然而生,足下步法也已准备好轻旋。

然而,就在劲力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间,言豫津硬生生将一切反击和精妙闪避的冲动全都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时此刻,万万不能显露出丝毫超出“言豫津”应有水平的武功!否则,根本无从解释。

于是,他“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惊慌,试图笨拙地向后缩肩,脚下也显得凌乱——当然,这一切在言侯爷那迅疾精准的一抓之下,都是徒劳。

“啪!”

言侯爷的手掌稳稳抓住了言豫津的左肩,五指如钩。

抓住的瞬间,言侯爷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分明感觉到,手指触及之处,儿子的肩胛骨沉稳异常,筋肉匀称扎实,绝非疏于锻炼之辈。

而且,自己这一抓蕴含的力道,竟似泥牛入海,未能让对方身形有半分摇晃。这混小子,下盘功夫何时变得如此沉稳了?

言豫津被抓住肩膀,立刻配合地做出吃痛和讪讪的表情: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下次一定按时写信报平安!不不,没有下次了!”

言侯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手,冷哼一声:“嬉皮笑脸!看来是在外头野惯了,骨头都轻了!今日为父就帮你紧紧皮子!”

说着,目光往旁边一扫,恰好看到卵石地边缘,靠着一把庄户平日用来打扫庭院的长柄竹扫帚。

言侯爷也不挑剔,上前两步,抄起那扫帚,握住竹竿中段,手腕一抖,试了试分量。

言豫津一看这架势,魂儿都快飞了!小时候在侯府里,老爷子教训他,随手抄起鸡毛掸子、戒尺、甚至账本都是有的,可这竹扫帚……看着就比那些疼啊!

关键是,他现在这身子骨,别说竹扫帚,寻常棍棒打上来,若不运功抵抗,跟挠痒痒区别不大。

可他能运功吗?显然不能!那这戏可怎么演?

“父亲!爹!亲爹!手下留情啊!”言豫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一边夸张地哀嚎求饶,一边脚下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孩儿真的知错了!我这就回城!回府里去祠堂跪着!跪到您消气为止!这扫帚……这扫帚它不称手啊!”

“跪祠堂是后话!先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归期!”言侯爷显然气还没消,或许更多是觉得儿子离家一年,变得有些捉摸不透,想借此敲打一番。

他不再多言,手中竹扫帚一扬,作势就要朝着言豫津的腿弯处扫来!

言豫津是真急了,这一下要是实打实挨上,他是该惨叫倒地,还是该强忍装疼?

眼看那带着风声的扫帚将至,他几乎是身体本能地,脚下步法一变,腰身灵活地一扭——

“呼!”

竹扫帚贴着他的衣摆扫过,打了个空。

言侯爷一愣。

言豫津自己也僵了一下,心里暗叫:坏了!这下意识的一躲,步子虽然凌乱,但时机抓得太准,全然不似往日那般笨拙!

果然,言侯爷眼中的怒气“腾”地一下又蹿高了几分,还夹杂着更深的惊疑:“好小子!还敢躲?功夫果然没落下!看来为父今日非得好好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言侯爷手中竹扫帚招式一变,不再像方才那般随意,而是带上了言家枪法中的些许运劲技巧,虽是以帚代枪,却也有了几分凌厉气势,点、戳、扫、拨,朝着言豫津笼罩过来。

言豫津心里苦水直冒,这下是真棘手了。

不躲不闪硬挨?且不说老爷子盛怒之下力道控制如何,单是那画面就太诡异。

可若是再展露些身法功夫,岂不是火上浇油?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跑!用最笨拙、最狼狈、最符合“言豫津”身份的方式跑!

“父亲饶命啊!孩儿再也不敢了!”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抱着脑袋,沿着卵石地就朝着庄园深处、屋舍更密集的方向“慌不择路”地窜去!

脚步故意显得踉跄,几次差点被卵石绊倒,却又“险之又险”地稳住,速度倒是不慢。

“逆子!你给我站住!”言侯爷怒喝,提着竹扫帚,迈步便追!

于是,这午后本该寂静无人的言家庄园里,上演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平日里风度翩翩、笑语晏晏的小侯爷言豫津,此刻抱头鼠窜,在假山、亭台、花木间狼狈穿梭,口中讨饶声不断。

而他身后,一贯威严肃穆的言侯爷,手持一把长柄竹扫帚,紧追不舍,呵斥连连。

所过之处,惊起了树丛间的雀鸟,也引来了远处几个正在打理菜畦的庄户探头张望,看清情形后,又赶紧缩回头去,忍俊不禁,却不敢出声。

言豫津不敢跑得太快,也不敢用高明身法,只保持着一种“让老爷子觉得马上就能追上、却总差那么一丝”的微妙距离。

两人一追一逃,从卵石地绕过池塘,穿过月洞门,惊起了几只正在打盹的肥猫,又绕过堆满杂物的后院。

“站住!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父亲!祠堂!我去祠堂跪着认错!”

“先吃我两扫帚再说!”

“哎哟!”

最终,言豫津“被迫”逃到了一处存放农具的柴房附近,眼见无处可躲,干脆心一横,直接窜进了开着门的柴房,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言侯爷岂能让他得逞,几步赶到,一掌拍在门板上。

“砰!”

柴房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震开,言侯爷一步踏入。

柴房内光线昏暗,堆着些柴草农具,弥漫着一股干草和尘土的气味。

言豫津缩在角落一堆干草旁,举起双手,气喘吁吁(这次倒有几分是真的,毕竟控制着速度演戏也挺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父亲,孩儿认栽了!认罚!在这儿您随便打,只要别打脸,孩儿还得靠脸在金陵城里混呢……”

言侯爷追了这一路,最初那股因担忧而生的怒气其实已散了大半,此刻更多是哭笑不得,以及心底那愈发浓重的好奇与探究。

他停在儿子面前几步,手里还握着那竹扫帚,胸口微微起伏,盯着言豫津那张看似惫懒、眼神却清澈明亮的笑脸,看了半晌。

许久,他忽然手臂一松,将竹扫帚“哐当”一声扔在旁边的柴堆上。

“混账东西。”言侯爷骂了一句,语气却已没了多少火气,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滚起来。弄得一身灰。”

言豫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的脸色,试探着从干草堆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

言侯爷转身,背对着他,走向柴房门口,望着外面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边的庭院,声音低沉:

“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晚上……陪为父用饭。好好说说,这一年在外面,都见识了些什么。”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

言豫津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狼狈,抬手摸了摸鼻子,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柴房外,夕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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