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惊蛰风动苇泽境,惊现突厥围困女将军(2/2)
山口外是一片开阔的河滩,鹅卵石与枯草相间,此刻却成了惨烈的战场。
约莫一百余名唐军被足足五百多突厥骑兵围在中央,唐军阵列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倒在血泊里,尸身横七竖八,活着的也多带伤,却仍挺着兵刃,结成小股抵抗,死死护住核心的数十名女兵。
那些突厥骑兵个个头戴尖顶盔,身披兽皮甲,胯下战马喷着白气,鼻孔里哼出粗重的喘息。
他们手中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嘴里呼喝着叽里呱啦的突厥语,攻势如狂风骤雨般一波接一波。
马队冲阵时,铁蹄踏过冻土的声响沉闷如雷,卷起的尘土混着血腥气,在半空弥漫成一片浑浊。
秦怀谷运转内力,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战团核心那抹亮银。
一名女将正拄着长枪半跪在地,她的银甲已被鲜血染得斑驳,左肩和胸口处各插着一支狼牙箭,箭头没入甲胄三寸有余,箭杆兀自颤动,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在身下积起一滩暗红。
即便如此,她仍挺着脊背,未曾弯下分毫,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缨上的红绸已被血浸透,目光如寒星般瞪着周围的突厥人,嘴角紧抿,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
秦怀谷心中暗忖,看这伤势,胸口那一箭应是避开了要害,否则以女子体质,早已晕死过去。
饶是如此,能撑到此刻,这份毅力也足以令人心惊。
女将身旁,一名副将模样的汉子正挥舞长戟护着她。
汉子左臂无力垂下,袖子已被血浸透,显是骨头断了,全凭右手使戟。
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皮肉翻卷着,看着狰狞可怖,眼神却如困兽般悍勇。
副将喘着粗气,戟杆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吼道:“狗贼休狂!我家公主在此,有胆量便来试试!”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决绝。
“公主?”秦怀谷心头猛地一跳。
苇泽关左近,领兵的女将,还能被称作“公主”的,除了平阳昭公主李秀宁,再无他人!
他曾在书上看过这位公主的事迹:当年李渊太原起兵,这位公主在关中散尽家财,招募义军,转战千里,连下数城,为李唐打下半壁江山,军中威望极重,连李世民都要敬她三分。
近年突厥屡屡南侵,她便被派到苇泽关一带镇守,防备突厥异动。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遇袭,看这架势,分明是中了埋伏。
此时一名突厥百夫长似是被副将的怒吼激怒,拍马挺枪直刺过来。
枪杆粗如儿臂,枪尖闪着幽蓝,显是喂了毒,带着恶风,直指女将面门。
副将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挥戟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人耳鼓发麻,长戟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堆里。
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阵发甜,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旁边一名手持狼牙棒的突厥壮汉见状,狞笑着一棒横扫,直取副将胸口。
副将勉强侧让,却仍被棒风扫中肩头,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晕了过去。
“马将军!”周围的唐军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焦急。
突厥壮汉狞笑一声,举起狼牙棒,便要朝着昏迷的副将头部砸下。
这一棒若砸实了,便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与此同时,那名百夫长已狞笑着挺枪再进三分,枪尖离女将面门不过尺许,眼看就要洞穿她的头颅。
秦怀谷再不迟疑,从山坳后纵身跃出,口中低喝一声,内力运转间,背上两把四棱锏骤然离身。
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掷出,一道直取百夫长后心,另一道则射向那举棒的突厥壮汉后心!
“那位副将,想必就是马三宝了。”锏脱手的瞬间,秦怀谷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马三宝是平阳公主麾下最得力的战将,当年随公主征战关中,立下赫赫战功,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心念电转间,秦怀谷身形如鬼影般前奔,脚下“梯云纵”施展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战团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