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高纯度硫磺的诱惑(2/2)
几辆蒙着黑布的大马车,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街道。
车轮上裹着厚厚棉布,走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就是那批装着“硫磺”的车队。
当然,里面的硫磺早就被换成了染了色的面粉,只有最上面一层是真的。
麻六坐在第一辆车上,手里紧紧握着腰刀。
虽然这是个局,但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摩尼教徒,万一被识破了,这十几号兄弟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车队很快到了城南的三清观。
这座道观据说前朝闹过鬼,早就荒废了很久,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
道观门口,站着几个黑影,正是毒蝎子那一伙人。
“货到了?”
毒蝎子低声问。
“都在这。”
麻六跳下车。
“验货吧。”
毒蝎子随便撬开几箱看了看,确实是那种纯净的黄色粉末。
他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几个手下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走了过来。
“这是剩下的五万贯。”
“数数吧。”
麻六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这都是这帮反贼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迟早得充公。
“钱货两清。”
“那我就走了。”
麻六揣起银票和银子,带着人就要撤。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这些人穿着整齐的家丁服饰,手持利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直接把道观大门给堵了。
毒蝎子脸色一变,显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们是什么人?”
彪形大汉冷笑一声。
“要你命的人。”
“这批货。”
“我家老爷看上了。”
“不想死的,就滚。”
毒蝎子大怒。
“黑吃黑?”
“知道这是谁的货吗?”
“老子是给圣女办事的!”
彪形大汉根本不理他这茬。
“什么圣女剩女。”
“我家老爷要在上元节听个响。”
“这火药。”
“必须归我们!”
说着,那一队家丁就冲了上来。
双方瞬间打成一团。
麻六带着锦衣卫的人缩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不对啊,怎么还有截胡的?
而且听那大汉的口气,这也是要搞恐怖袭击的主儿?
两拨人想炸同一个地方?
这汴梁城的反贼也太多了吧,或者是……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只是起了内讧?
毒蝎子那边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亡命徒,下手极狠。
那个彪形大汉的家丁虽然装备好,但明显没见过血,没几个回合就被砍翻了好几个。
但家丁人多势众,眼看毒蝎子就要撑不住了。
突然,那个彪形大汉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中又涌出一批人,这次不是家丁,而是穿着便服的弓箭手。
虽然没穿官服,但那拿弓的姿势,那些制式的箭头,分明就是京营里的兵!
“嗖嗖嗖!”
一阵乱箭射过来,毒蝎子身边的几个心腹瞬间倒地。
毒蝎子肩膀上也中了一箭,他惨叫一声,知道大势已去。
“撤!”
“快撤!”
他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从道观的狗洞钻了出去。
那批要命的硫磺,就这么丢在了院子里。
彪形大汉见赶跑了人,并没有追。
而是让人迅速把那几车货接收了,并且连夜装上他们自己的马车,从道观后门运走了。
麻六趴在墙角的草丛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认得那个彪形大汉,那是前宰相耿南仲家族里的护院头子“黑虎”。
而那些所谓的京营弓手,应该是被耿家收买的私兵。
看来,这三清观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大鱼是这耿家。
他们不仅想炸死官家,甚至可能想把那个所谓的摩尼教圣女当成替罪羊,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头儿。”
“追吗?”
手下低声问。
麻六摇摇头。
“不追。”
“货都在他们车上。”
“那面粉撒一地,咱们沿着印子就能找到老巢。”
“而且……”
“王统领那边肯定早就在盯着了。”
“咱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这里收拾干净。”
“别让人看出破绽。”
“这出戏。”
“还得接着演。”
“而且要演到上元节那一晚。”
“让那帮老东西。”
“在最有希望的时候。”
“彻底绝望。”
与此同时,汴梁城东的一座豪宅里,灯火通明。
那个礼部员外郎耿南仲的族弟耿浩,正焦虑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听到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狂喜。
“到了?”
“到了!”
黑虎满身是血地冲进来。
“老爷。”
“货全拿到了。”
“那个什么采办也被咱们赶跑了。”
“这下。”
“那些火药全归咱们了。”
“只要把这些东西埋在宣德门下的暗渠里。”
“等到上元节官家登楼。”
“咱们那些死士把引信一点。”
“砰!”
“这大宋的天。”
“就该换换颜色了!”
耿浩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几车被黑布蒙着的“硫磺”,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紫袍、位极人臣的未来。
那个狗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就打压他们这些旧臣,抢他们的地,夺他们的权,甚至还要向他们收税。
这口气,他忍了太久了。
这次,他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
“做得好!”
“赶紧让人把这些东西配好。”
“咱们只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
“这宅子里除了咱们的心腹。”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他恶狠狠地下令,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家宅子对面的屋顶上,几个穿着黑衣的锦衣卫,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不仅仅是他的野心。
更是即将落下的那把屠刀。
而那几车所谓的硫磺,不过是皇帝陛下给他们准备的一场盛大的面粉烟火秀的前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