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神臂重弩(2/2)
赵哲马上明白:“重弩队,盯敌大旗!”
宋军中段后方,十几架重弩早就架好。
这不是普通神臂弩,是加重臂、加重箭的阵地弩。
装填慢,但穿透强。
弩官盯着敌大旗,等旗手给距离。
“二百步。”
“再近。”
“一百八十。”
“再近。”
“一百五十。”
弩官抬手:“放!”
第一轮重弩齐出。
合不勒身边两个亲卫先中箭,一个胸口贯穿,一个脖子中箭坠马。
合不勒座下马受惊侧偏,第一轮没打中他。
弩官大喊:“二轮装填!快!”
炮队那边又响了两门。
敌中后段再炸开一块。
俺巴孩刚把中军拉开一点,又被这两炮打乱。
他回头看见后队有人开始逃。
他骑马冲过去,连砍三人。
“回去!回去!”
还是有人不回头。
吴玠看准敌军已经乱到边缘,终于下了关键令。
“右骑再切一刀,切完就回。左骑压敌退路三里,不许贪功。”
赵哲传令后,左右骑军同时动。
右骑从敌左腰再切一遍,直接把蒙古中段割成两块。
左骑不求杀伤,只往北顶,把敌退路压窄。
这一压,蒙古后队更乱。
妇孺和车队抢路,战兵反而被堵住。
很多头领开始各自为战。
没人再听统一号令。
合不勒还在前面。
他听到后面乱,心里明白大势已经转。
但他还是没下撤令。
他想再冲一次,至少把前段撤回去。
他对身边仅剩的亲卫说:“跟我压近,拉回前锋。”
话刚落,宋军第三轮重弩到了。
这一轮是交叉打,不只盯旗,也盯前列骑将。
一支重弩箭从侧前方打来,穿过合不勒肩甲,直接钉进右肩。
他整个人被带得后仰,手里弓掉了,身体从马上翻下去。
亲卫大喊:“大汗坠马!”
俺巴孩在后面听到这句,脸都白了。
他不顾箭雨,带亲兵硬冲过去。
合不勒落地后还清醒,左手按着伤口,血压不住。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喊疼。
“别喊我名,先立旗!”
俺巴孩跳下马,一边让人把备用大旗立起来,一边把合不勒拖上另一匹马。
“父汗,先撤!”
合不勒咬牙:“前锋还在里面!”
“再不撤全没了!”
合不勒看了眼前线,终于点头:“吹撤号。分三路撤,向北坡。”
俺巴孩立刻吼传令兵:“吹撤!快吹!”
撤号响了三次。
前线还能动的蒙古兵开始往后退。
但这时退,比冲更难。
口子里满是人马尸体,很多马转不过身。
不少人被挤倒后再也起不来。
吴玠听见敌撤号,没有上头。
他下令很清楚:“全军守线,不追过三里。弩手压撤口。火器停,留药防夜袭。”
赵哲应下。
前线很多将校都想追。
吴玠直接补一句:“谁擅追,斩。”
这句话压住了全军。
宋军按令前推半里,收割线内残敌,随后就地整队。
左右骑只做截腰,不做远追。
这一仗不是赌命追杀,是稳稳吃下。
午后,岳云的偏师终于切到战场北侧。
他看到的是蒙古残部正在北撤,队伍断成几段。
岳云没和吴玠抢正面,他带队专打最后一段车队和掉队骑兵。
赵承问:“少将军,追多远?”
岳云看了看天色:“两里。抓活口,不恋战。吴都督令在前,不越线。”
“是。”
岳云这边一压,蒙古尾巴又掉一截。
俺巴孩回头看见追兵,只能分出最后的五百亲骑殿后。
这五百人几乎全死在坡口,才把主帐护走。
傍晚,云州北外线收兵。
吴玠回到中军帐,第一件事是看伤亡册。
赵哲报数:“我军阵亡七百三十六,重伤一千一百。轻伤两千余。敌军留尸过万,俘虏一千八百,战马四千余匹。”
吴玠问:“敌首确认没有?”
“未见合不勒尸体。多名俘虏说他中弩坠马,被俺巴孩救走。”
吴玠点头:“中弩就好。跑不远。”
他又问:“岳云那边?”
“来报说,已切掉敌后段,正按令回线。”
“好。”
吴玠放下册子,看向帐外。
“今晚全军轮休。伤兵先救。俘虏分营看押。明日再议追击。”
赵哲抱拳:“是。”
夜里,蒙古残部在北坡外草草扎营。
合不勒躺在毡毯上,肩口箭伤还在渗血。
巫医把箭杆锯短,没敢拔箭头。
俺巴孩跪在旁边:“父汗,先往北走,离云州越远越好。”
合不勒脸色发白,说话还是硬。
“不能散。先收人。明日夜里再走。”
俺巴孩低声道:“各部已经散了三成。塔塔尔人在北线出没。再慢会被截。”
合不勒闭了下眼,点头。
“那就今夜走。丢车,丢妇孺后段,保主帐。”
俺巴孩一怔:“丢后段?”
“你想全丢吗?”
俺巴孩咬牙:“明白。”
他起身去传令。
帐外,哭声和骂声连成一片。
蒙古这支主力,从今天起,已经不再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了。
云州这一阵,把他们最后一口气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