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棉甲对皮裘(1/2)
天亮前一刻,合不勒的前军停在云州北外二十里。
队伍里没有说笑声。
每个头领都在数人。
俺巴孩先报了主帐兵数:“可战骑兵两万一千。步卒七千。还能拉弓的不到八成。”
合不勒点头:“马呢?”
“能冲阵的马,一万六千。”
“箭呢?”
“每人平均三十支。后队更少。”
合不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够打一场。”
俺巴孩低声问:“父汗,先试探还是全压?”
“先试探。再全压。”
他说完,转头看后方。
后方很乱。
妇孺和老弱挤在一起,火盆旁边有人抢汤,有人抢盐。
两个小部的头领又来请令,想把妇孺先放在坡后。
合不勒没同意。
“今天过不去,放哪都一样。”
两个头领还要说话,俺巴孩先把人拦住。
“回去整队。再乱我先砍你。”
两人只好退下。
前军吃最后一锅热汤时,营里又传出风声。
有人在传“宋军开口收降”。
有人还说“投了就发盐”。
俺巴孩听到这句,脸直接沉了。
他抓住一个传话的人,扔到合不勒面前。
“谁让你传的?”
那人发抖:“我听后营说的,不是我编的。”
合不勒看着他:“你信吗?”
那人不敢答。
合不勒抬手,亲卫上前,一刀抹喉。
血溅在雪上。
周围安静了。
合不勒提高声音:“再传降字,立斩。再传盐字,立斩。今天只有一条路,向前。”
没人再出声。
俺巴孩接着吼:“所有传令骑,换到前列。所有能骑的头领,都给我上马。谁留后面,家帐没收。”
这条令很硬。
但这时候,没人敢抗。
辰时将近,前锋斥候回报。
“云州北门外有宋军列阵。人数不清。城门全开。”
合不勒听完,皱眉。
“全开?”
“全开。北门和西门都有队伍出城。”
俺巴孩低声说:“他们要城外打。”
合不勒问:“拒马和壕沟呢?”
“有。三道。中间留了口子。”
俺巴孩马上接话:“口子可能是陷阱。”
合不勒看着远处城线:“知道是陷阱也得走。我们不是来围城,我们要撞开一条线。”
他下令:“前军三列。左翼轻骑游射。右翼直冲口子。中军压后,不许停。”
俺巴孩问:“后队妇孺怎么办?”
“压在中军后。谁后退先砍谁。”
俺巴孩抱拳:“明白。”
同一时刻,云州北外线。
吴玠站在阵前,披甲不戴盔。
赵哲在旁边念各营报数。
“前阵重步六千。弩手五千。火器队三百。陌刀队八百。左右骑军各一千五。城上预备两千。”
吴玠问:“弩弦都换了?”
“换了。昨夜全检过。”
“棉甲发齐了?”
“发齐了。缺号位补发完。”
“酒呢?”
“按令每人半碗。巡夜多半碗。”
吴玠点点头:“今天不追远。只打阵前三里。敌若溃,骑军只截腰,不追北坡。”
赵哲应下。
吴玠又补一句:“再传一次。任何营不得擅进。谁出线,军法。”
“是。”
阵后,军需官正在分干粮。
每人一块饼,一碗肉汤。
老兵王七吃完,把碗递给新兵:“再去添半碗。你脸白。”
新兵摇头:“我怕待会儿上阵吐。”
王七瞪他:“上阵前吃。上阵后你没空。快去。”
新兵跑去添汤。
回来的时候,他摸着棉甲问:“这甲真能挡箭?”
王七拍了拍自己胸口:“先挡风。再挡薄箭。遇重箭别硬扛,低头。”
百夫长走过来:“都听好了。今天按操典走。前排盾,二排弩,三排换弩。谁乱跑谁死。”
众人齐声:“是!”
火器队在阵后检查引火绳。
队正姓鲁,原来是军器监匠人,后来入编。
他挨个看火门。
“火药包别受潮。引线剪短一指。今天先打惊马,不打城。”
一个年轻火手问:“队正,若敌冲到二十步?”
“二十步就扔手雷罐。别慌。扔完后退,盾兵顶上。”
“明白。”
鲁队正又看向没良心炮阵地。
四门炮都盖着布。
炮位后面堆着炸药包。
他对炮手说:“都督没摇旗前,一门不准响。谁偷打,我先砍。”
炮手们齐声应下。
辰时正,北门城楼擂鼓。
鼓声很直。
云州城门全部打开。
吴玠一摆手,前阵缓步前推。
三道拒马先出。
后面是重步方阵。
再后是弩阵。
左右两翼骑军保持距离,不抢前。
城上旗手连续摇旗,传给各段。
整条外线一步步展开。
对面山坡上,合不勒看清了阵势。
他脸色很硬。
“宋军真出城了。”
俺巴孩也看见了:“阵很厚。口子在中段偏右。”
合不勒盯着那个口子看了几息。
“这是给我们看的。”
“冲不冲?”
“冲。”
他说完,拔刀高举:“各部听令!左翼游射压弩手。右翼跟我冲口子。中军压上,不许回头。今天不进云州,就没有明天!”
号角响起。
前军开始下坡。
第一轮接触发生在两军相距三百步时。
蒙古左翼先放箭。
箭雨落到宋军盾阵前。
多数被盾面挡住。
少数落到地上。
宋军没有动。
吴玠站在中军,抬手压住传令旗。
“再近点。”
赵哲看着前线:“都督,已经三百步。”
“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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