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科举改制的风波(1/2)
送走了岳飞,赵桓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兵权稳了。
但文官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赵开虽然死了,他留下的余毒还在。特别是因为他的死,朝野上下被压抑的不满情绪正像高压锅一样,随时准备爆。
爆点在哪?就在三天后的恩科放榜。
这次恩科是赵桓钦定的改革试点。以前考什么?考《诗经》、《尚书》,考谁的词写得漂亮,谁的字写得馆阁体。
这次不一样。
这次考的是策论,而且是占比八成的策论。剩下的两成是算学和律法。至于那些没用的诗词歌赋,这次直接被赵桓一笔划掉了。
这等于什么?这等于直接挖了天下读书人的祖坟。
……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礼部贡院门口就已经人山人海。
等着看榜的士子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他们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老牌书生,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仗、怎么押韵。
“放榜了!”
随着一声锣响,两张红纸大榜贴在了墙上。
人群蜂拥而上。
“第一名……陈规?”
“这人是谁?没听说过啊!以前在京城诗会上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第二名……李大宝?这不是那个在这街口摆摊算命的吗?听说他算数挺快……”
“第三名……”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片哗然。
因为那些平日里自诩才高八斗、名满京城的才子们,竟然大半都没在榜上!
排在前面的,要么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要么是以前被他们看不起的杂学之徒,甚至还有几个名字听着耳熟——那是从讲武堂转业过来的文职,都是当过兵的!
“这是什么榜!这是什么恩科!”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满脸愤怒的年轻书生挤出了人群。这是京城出名的才子王伦,也是之前赵开欣赏的门生。他这次信心满满,结果一看榜,连个孙山都没排上。
“我王伦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这文章在太学里也是数一数二!凭什么输给那个卖弄奇技淫巧的陈规!”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扔了个火星。
本来就心里不服气的落榜生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对!这榜单肯定有问题!”
“那个考题本身就有问题!不考圣人微言大义,考什么黄河修堤预算几何!这是工匠干的事,岂是我辈读书人该学的?”
“这是侮辱斯文!这是要毁了大宋的文脉!”
几百个书生越说越激动。有人带头,就有人起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咱们去礼部!要去讨个说法!不能让奸臣蒙蔽了圣听!”
“走!去礼部!”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礼部大门。沿途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加入,把本来就不宽的御街堵了个严实。
……
礼部尚书张浚此刻正坐在公堂上喝茶。
他这几天压力很大。这次恩科的题目是皇帝亲自定的,评分标准也是皇帝定的。他只是个执行者。但他知道,这事儿肯定会闹起来。
“大人!不好了!”
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
“外面……外面全是书生!把大门堵了!说这榜不公,要您出去给个交代!不然就要……就要撞门了!”
张浚放下茶杯,脸色一沉。
“撞门?”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官服。
“好大的胆子。读圣贤书,却行泼皮事。走,出去看看。”
张浚走到大门口,让衙役把门打开。
外面那喧闹的人群看到正主出来了,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更大的吵闹声。
“张大人,为何此次恩科只取工匠走卒,不取真才实学?”
“那陈规一介布衣,只写了几条修城墙的法子就得状元,我不服!”
“重开科举!我们要见官家!”
王伦站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卷文章,那是他这次落选的卷子。
“张大人,学生这篇《论仁政之要》,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为何只得了个丙下?”
张浚冷冷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那群激动的书生。
“你想知道为什么?”
张浚走下台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赵桓之前给他的标准答案。
“王伦,你文中写仁政在于轻徭薄赋,这没错。但后面问你怎么薄赋,你写法先王之政。问你怎么解决黄河水患,你写祭河伯以安民。”
这话说出来,围观的百姓里发出一阵哄笑。
“祭河伯要是管用,那还要那些挖河堤的民夫干嘛?”
王伦脸涨得通红:“这是圣人之言!教化为本!”
“放屁!”
张浚突然爆了粗口,把那张纸扔在王伦脸上。
“圣人没教你发大水了只知磕头!此次恩科,要选的是能去地方上干活的官,不是选去庙里念经的和尚!”
“那个陈规,他的卷子我看过。人家算出了修一面城墙要多少砖,要多少石灰,要多少人工,还给出了防水的方子。这才是能救民的东西!”
“你们这帮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知道躲在书斋里写那些酸词。大宋被金人打得差点亡国的时候,你们的诗词能挡住铁浮屠吗?!”
这一番话,骂得那些书生哑口无言。
但王伦不甘心。他不仅是为了那一口气,更是为了背后那些人的嘱托。
昨天夜里,有人找到他,塞给他一包银子,告诉他只要今天把事闹大,就能逼皇帝让步。因为赵桓虽然杀了赵开,但不敢杀全天下读书人。法不责众,这是他们最大的保命符。
“张浚!你这是狡辩!你是为了迎合帝意,曲解圣学!你也是奸臣!”
王伦大喊一声,竟然冲上去要去撕张浚的官袍。
“今日咱们就为了大宋文脉,跟这奸臣拼了!”
这一下彻底乱了。
后面的书生被煽动起来,有人扔鞋子,有人捡石头。场面从请愿变成了冲击衙门。
张浚被几个衙役护着往后退,额头上被一个石块砸中,流了血。
“反了!反了!”
张浚捂着头,怒极反笑。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
张浚一声大喝。
原本躲在礼部两侧巷子里的脚步声整齐响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御前班直冲了出来。他们没拿刀,但手里都拿着又粗又长的杀威棒。
领头的是孙全。
“都给我站住!”
孙权一声吼,那些锦衣卫瞬间把闹事的书生围了起来。
王伦一看这架势,腿有点软,但还嘴硬:“怎么?难道朝廷还要杀读书人不成?太祖皇帝有训……”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王伦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动手的不是锦衣卫,是张浚。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臣,此刻撸起了袖子,一脸煞气。
“太祖是有训,不杀士大夫。但你们现在是士大夫吗?你们连个举人都不是,就是一群闹事的暴民!”
“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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