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暗流涌动:龙德宫的客人(2/2)
赵桓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等赵佶骂累了,气喘吁吁地瘫回去的时候,赵桓才开口。
“因为您不仅是朕的父亲,更是大宋的太上皇。”
赵桓站起来,走到赵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只是父亲,儿臣愿意天天给您请安,最好的吃穿供着。但只要您还是太上皇,只要这宫里还有那个‘皇’字,就会有人想利用您。”
“赵开那帮人为什么敢反?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兵,是因为有您这杆旗。”
“只要您活着一天,只要您不老实一天,这大宋的朝堂就没法真正安稳。”
赵佶听出了话里的杀意。
他抬头看着儿子,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想弑父?”
“不。”赵桓摇摇头,“儿臣不杀您。杀了您,那是污点。儿臣还要留着您,做个吉祥物。”
赵桓转身往外走。
“从今天起,龙德宫除了御医,任何人不得进出。那个帮厨的御膳房全换了,换成我也的人。还有……”
他停在门口,头也没回。
“把那个小太监仗杀。就在院子里打,让太上皇听听。”
“陛下饶命!太上皇救我!”
小太监凄厉地叫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几个侍卫架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棍棒着肉的闷响和惨叫声。
赵佶捂着耳朵,缩在软榻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输了。
……
赵桓走出龙德宫,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但空气里依然带着血腥味。
孙全跟在后面,低声问:“陛下,那个管家怎么处理?”
“杀了。跟那个王将军扔在一起。”
“那……赵开呢?还有大理寺里的那几十个官员。”
赵桓停下脚步,看着初升的太阳。
“不用急着杀。一个个来。把他们的家产都查清楚,一分一毫别漏了。那些地契、那藏在密室里的银子,都是推行科举改革的本钱。”
“可要是杀太多了,会不会引起朝野动荡?毕竟赵开算是江南那边的一个头面人物。”
“动荡?”
赵桓冷笑一声。
“金人我都灭了,还怕几个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现在这时候,谁敢冒头,我就砍谁。”
“这次不仅要杀人,还要借这个机会,把那个该死的祖宗之法改一改。”
……
三天后,紫宸殿。
今天的朝会,少了几十个人。
原本应该站在前排的赵开位置空着,后面那一片礼部、户部的官员也空了一大半。
留下来的大臣们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玄武门的血迹虽然洗干净了,但那股味儿还在。
赵桓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众卿这几天睡得可好?”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心里发毛。
“看来大家都挺忙。”赵桓也不在意,“既然人这么少,咱们就长话短说。”
他拿起一份奏折。
“这是大理寺的审讯结果。赵开等人谋逆,证据确凿。这不仅仅是几个大臣想造反,这是有一股势力,不想让大宋变好。”
“他们觉得科举改了,动了他们的饭碗。他们觉得不裁军,让他们少捞了油水。”
“朕今天就给这事定个调子。”
赵桓猛地把奏折摔在案上。
“传旨:赵开及其党羽,满门抄斩!其所有家产充公!涉及的江南家族,凡有参与者,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最后这句才是最狠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招是断了那些家族的根。三代不科举,这家族就废了。
“还有。”
赵桓继续说。
“今后,不管是谁,再也不许提什么‘与士大夫共天下’这种屁话。天下是百姓的,是朕的,不是你们几个读书人的!”
“太祖的规矩朕改了。刑不上士大夫?那是以前。从今天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要是敢贪,敢反,那把刀就不会认人!”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格局彻底变了。
如果说北伐是打赢了外战,那今天这一场,就是赵桓在内政上的一次总决战。
他撕破了那层面纱,把皇权凌驾于一切之上。
李纲站在最前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那个曾经在靖康之难中瑟瑟发抖的太子,那个被文官集团随意拿捏的皇帝,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的赵桓,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但他也是一个真正能带着大宋这艘破船,驶向深海的舵手。
……
下朝后,赵桓把李纲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赵桓给李纲倒了杯茶。
“李相公,觉得朕太狠了?”
李纲苦笑一声接过来:“老臣不敢。只是……这手段太过激烈,怕是会让天下读书人寒心。”
“寒心总比亡国好。”赵桓喝了口茶,“赵开这帮人就是烂掉的肉。不割掉,好肉也会烂。现在虽然疼点,但以后这身子骨就硬朗了。”
“陛下说得是。”
“接下来,你要忙一阵子了。”
赵桓指了指桌上那堆如山的奏折。
“空出来的这几十个位置,不能都用老面孔。去把讲武堂里的那些文职学员调一批上来。还有,张浚推荐的那几个实干的新人,别管资历,先用起来。”
“还有那个科举改革,章程还要再细化。特别是那个算学,别光考死记硬背。要考怎么算粮草、怎么算工程造价。这才是当官该会的。”
李纲听着这些具体的安排,心里那点不安稍微消退了一些。
虽然杀人狠,但这个皇帝脑子是清醒的。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他是为了换血。
“老臣这就去办。”李纲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赵桓突然叫住了他。
“李相公。”
“臣在。”
“过几天,把韩世忠叫来。朕有些关于海上的事,想跟他再细聊聊。杀完这帮蛀虫,有了钱,咱们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李纲回头,看到赵桓正站在那张挂在墙上的那个新画的《大宋海图》前,眼神里闪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不再是盯着汴梁一亩三分地的目光,甚至不再是盯着燕云十六州的目光。
那是看向大海深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