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巷战：真正的绞肉机（1/2）
南门破了。
那扇被猛火油烧黑、被猛火油烧得变形的巨大城门，在宋军重步兵的撞车冲击下，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向内倒去。
沉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激起的尘土还没散去，牛皋就已经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大斧，领着第一批斩马刀手冲了进去。
“杀金贼！夺真定！”
牛皋的嗓门大，哪怕是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以为冲进门洞后会迎来密集的箭雨，或者是金兵那种不要命的反冲锋。
可是没有。
奇怪。
门洞后面是一片空地，连接着那条宽阔的主街。此时此刻，那条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具刚才被火烧死的金兵尸体躺在路中间。两边的店铺门窗紧闭，甚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人呢？”牛皋愣了一下，但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那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直觉。他猛地一挥手，止住了身后想要一拥而上的士兵。
“停！都别乱跑！举盾！先把路口占住了！”
就在牛皋这声令下，士兵们刚刚把那一人高的大盾竖起来的一瞬间。
“崩！崩！崩！”
一阵密集的弓弦声突然从街道两边的民房顶上、窗户缝里、甚至是街角的暗巷里响了起来。
那不是抛射的软箭，而是那种在十步以内直射的重箭。
“噗噗噗！”
即便是有盾牌，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那力道极大的破甲箭还是穿透了一些稍微单薄一点的木盾。几个站在边上的宋军士兵闷哼一声，被钉在地上。
“上当了！他们在屋里！”
牛皋大怒，一把将插在盾牌上的一支箭拔下来，那箭头是带着倒刺的狼牙箭。
“好个完颜银术可！这老狗是想跟咱们在城里捉迷藏！”
完颜银术可就是要捉迷藏。
他站在离南门不远的一座酒楼的二层，透过窗户缝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城墙守不住，他就没打算守。他把剩下的那一万多精锐金兵，化整为零，五十个一队，二十个一组，全都分散到了这真定府密如蛛网的大街小巷里。
每一间民房都是一个碉堡，每一条胡同都是一条死路。
这就叫巷战。这才是最能消耗人命的打法。
“南蛮子的火炮进不来，骑兵跑不开。在这窄巷子里，咱大金勇士一把短刀就能杀他们三个长枪兵。”完颜银术可对着身边的千夫长说道，“传令下去，别跟他们再大路上硬顶。放他们进来，给我分段截杀！我要用这满城的血，把他们淹死！”
城外，赵桓的中军大旗下。
“陛下，前锋牛将军来报，进城受阻。金兵全躲在民房里放冷箭，咱们的重步兵施展不开，伤亡有点大。”
听着传令兵的汇报，赵桓的眉头皱成了这个“川”字。
他早就料到这块骨头不好啃。完颜银术可这种老将，如果不拼到最后一人，是不可能投降的。
“巷战……”赵桓低声念叨了一句。
对于古代军队来说，巷战简直就是噩梦。因为失去了阵型的优势，指挥系统很容易瘫痪。一旦乱起来，那比的就是单兵素质和狠劲。
“陛下，让俺的背嵬军上吧！”旁边的岳飞站了出来，“俺们的兵平时练过这种小阵配合。三个人一组，有盾有枪有弩，就是专门对付这种乱战的。”
“不。”赵桓摇摇头，“背嵬军是你的王牌，是用来野战冲锋的，不是像现在这样往这磨盘里填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刚刚打开城门、此刻正跃跃欲试的讲武堂学生兵。
赵龙正带着那五百人（现在扩编成了两千学生军先锋）在那等着，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灰，手里拿着不是长枪，而是短刀、手斧和精巧的神臂弓。
“赵龙。”
“到！”赵龙上前一步。
“书上教过怎么打巷战吗？”
“教过！”赵龙回答得很干脆，“化整为零，交互掩护，逐屋清剿，以爆破开路！”
“那就去。”赵桓指着那个像怪兽嘴巴一样的城门，“这真定城就是我想留给你们的考场。既然完颜老狗想跟咱们玩捉迷藏，那你们就去告诉他，谁才是这猎场里的猎人。”
“记住了。”赵桓的眼神变得很冷，“对付这种那是负隅顽抗的敌人，别讲什么仁慈。只要那是屋里射出一支箭，就把那屋子给我平了！”
“是！”
赵龙大手一挥：“讲武堂的，跟我进城！”
……
真定府的主街上。
牛皋正有些窝火。他的重步兵方阵在这大街上就是个活靶子。两边的房子里时不时就射出冷箭，你刚想冲进去，里面就捅出几把长矛把人逼回来。而且那些金兵鬼得很，打完就跑，顺着后窗户或者房顶溜到下一家。
“都闪开！让专业的来！”
赵龙带着他的学生军冲了上来。
“牛将军，你们守住大路口就行。清屋子的活儿教给我们。”
赵龙看了看前面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绸缎庄。刚才那里射出了好几支箭，放倒了三个兄弟。
“一排，架盾封锁正门！二排，神臂弓盯着二楼窗户！三排，跟我绕后！”
学生兵们的动作非常利索。几个大盾瞬间把正门堵死，完全不给里面人冲出来的机会。神臂弓手半蹲在盾牌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那个窗户里有什么东西一动，那就是几支弩箭飞过去。
赵龙带着十几个人，也没走那个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小巷子里。
那里有绸缎庄的围墙。
“搭人梯！”
两个壮实的学生兵往墙根一蹲，另外两个踩着肩膀就翻了上去。
“里面没人！”
听到信号，赵龙一脚蹬墙，翻了进去。
这是一座二进的院子。那几个金兵正躲在前厅的后面，正准备从后门溜走换个地方再打黑枪。
“想跑？”
赵龙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陶罐（这是陈规弄的小号版手雷，其实就是个大爆竹加了铁钉）。他用随身带的火折子一点引信，大概数了两下，直接顺着窗户扔进了金兵躲的那间屋子。
“那是啥？”
那个金兵百夫长还没看清那是个啥玩意儿。
“轰！”
一声闷响。甚至比投石机的声音小多了，但在那狭小的屋里，这种声浪足以把人的耳膜震破。
陶罐炸开，里面的铁钉和碎陶片四散飞溅。
门窗被气浪直接冲飞了出来。里面传出一阵惨叫。
赵龙没等烟散，一脚踹开那半扇破门，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
那个被震得满脸是血、正摇摇晃晃想爬起来的百夫长，还没来得及举刀，喉咙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别留手！补刀！”
剩下的学生兵冲进去，对着那几个在地上打滚的金兵就是一顿乱捅。
这不是残忍，这是战场。你不杀他，他下一秒缓过劲来就能给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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