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两份笔录，一份杀机（2/2）

他的视线扫过那两名正埋头整理文书卷宗的锦衣卫。

“朕，就在这里等。”

“朕要亲眼看着，这两份笔录，整理出来。”

折可求心头一跳，垂下了头。

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

今夜要办的，不是一件事。

而是，很多事。

……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审讯室里已经换了三轮蜡烛。

两份用黄麻纸装订成册、墨迹未干的厚厚笔录，终于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赵桓的面前。

熬了一夜，赵桓的双眼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精光。

他接过那两份笔录，亲自、仔细地一页一页翻看。

折可求就侍立在他身旁。

他注意到，皇帝将其中一份笔录里的许多人名，都用朱笔，重重地画上了圈。

而另一份笔录，则保持着原样，一字未动。

看完之后，赵桓将那份没有画圈的笔录，递给了折可求。

他称其为，“甲份笔录”。

赵桓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份笔录，上面记录的是陈东、孙哲，以及所有在京直接参与此案的核心主犯的罪证。”

“另外，还有蒲开宗、范正等江南叛乱集团头目的全部罪行。”

“这份笔录是‘明档’。”

“用以在朝堂之上，公开定罪，昭告天下。”

“也是用来，执行‘清除’的。”

折可求伸出双手，只觉得接过的不是一沓纸，而是一柄即将见血的屠刀。

接着，赵桓拿起了另一份画满了朱圈的笔录。

他称其为，“乙份笔录”。

赵桓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这份笔录，上面记录了所有被此事牵连的两浙路、江西路、荆湖南路的士绅、粮商以及地方官员的名单。”

“也记录了他们平日里偷税漏税、兼并土地、勾结官府的所有罪证。”

他的手指，在其中几个被朱笔重点圈出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份笔录，是‘暗档’。”

“它，暂时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但是，朕会亲自抄录一份副本，封存于宫中。”

赵桓抬起头，看着折可求，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记住，这份笔录，是我们未来几年里，最重要的‘武器’。”

“它会像一把看不见的枷锁，牢牢套在江南每一个不听话的人的脖子上。”

“今后，朕要在江南推行新政、丈量土地、清理税赋，都需要用它来开路。”

折可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一瞬间忘了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平叛。

这是换骨！

皇帝要的，不仅仅是蒲开宗那些叛党的人头。

他要的，是借此机会，将整个江南士绅集团的脊梁骨一寸寸敲碎！

是要把所有潜在的、不听话的人，都变成他可以随时取用的“活钱袋”！

而这份“乙份笔录”，就是那把最锋利、最冷酷的剔骨刀！

……

御书房。

晨曦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赵桓端坐在龙椅上，他的面前，正摊开着那份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乙份笔录”。

他不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名字。

他仿佛看见了，这片名为“大宋”的锦绣江山，华美的袍子之下，早已爬满了名为“士绅”的脓疮与蛆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知道，要救这副病入膏肓的身躯，就必须下最猛的药。

就必须拿起刀，将那些腐烂的血肉，连带着骨头，一起狠狠地刮下来！

即便这个过程会让大宋元气大伤，痛彻心扉。

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缓缓拿起朱笔。

在那份足以震动整个江南的名单之上，落下了两个字。

“待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