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二十二点下班（2/2）

紧接着，一段属于这个NPC的记忆碎片在纪遇眼前炸开。

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是一个昏暗的类似地下室的地方。

老杨依旧穿着这身灰色的工装，只是脸上没有了那种慈祥的笑容，而是一脸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正弯着腰，手里抱着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正是纪遇刚才见过的那个差点摔倒的小男孩。

老杨熟练地走到一面巨大的墙壁前。

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正方形的凹槽，像极了中药铺里的药柜，又像是某种蜂巢结构。

他将怀里的孩子像摆放一件货物一样，折叠起四肢，硬生生地塞进了其中一个狭小的格子里。

“咔哒。”

格子门关上。

那狭窄逼仄的空间，连翻身都做不到，就像是一具量身定做的微型棺材。

那些格子排列得很整齐，就像是一个个收纳的空间……

仅仅是看着记忆碎片中的那个画面，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适便顺着视觉神经爬满了纪遇的全身。

因为她分明看见，在那一面墙的格子里，隐隐约约透出了无数双眼睛。

每一个格子里边，都摆放了一具幼小的躯体。

那种被巨口吞噬的窒息感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纪遇猛地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在快递车斑驳的仪表盘上。

虽然幻象消失了，但那面满是方格的墙壁却狠狠扎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些格子的排列似乎触动了纪遇记忆之中的某些敏感之处，让她本就有些昏沉的脑子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那些格子……

与其说是为了让孩子们休息的床铺，倒不如说是一个个精密排列的培养皿。

把孩子像物件一样折叠塞进去，似乎不仅仅是为了节省空间，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标准化的“处理”。

她的身体似乎也已经逼近了极限。

昨晚她本来就没有睡好，虽然喝了精神恢复药剂，但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可不是精神值可以简单代表的。

短短几分钟内，连续三次发动天赋，虽然身体上的疲惫感尚不明显，但太阳穴隐隐传来的跳痛在提醒她精神力的透支。

在这里停留太久，不仅会引起周围那些看似呆板实则敏感的NPC注意，更有可能触发某些她目前无法应对的隐藏机制。

纪遇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

伴随着电机的轰鸣声，快递车笨拙地掉了个头，朝着大门方向驶去。

经过保安亭时，她特意放慢了车速，视线透过车窗投向站在路边的“老杨”。

那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人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维持着挥手的姿势。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嘴角挂着那副熟悉的慈祥笑容。

他对于就在眼皮子底下经过的快递车，甚至对于车里刚刚还在和他“对话”的纪遇，没有分毫的眼神偏转。

纪遇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到底。

快递车驶出了那扇色彩斑斓的卡通大门，将那座糖果色的地狱甩在身后。

回程的路面有些颠簸，

纪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降下了一半车窗。

凛冽的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在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刚才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