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陈母生产大出血(2/2)
她记得自己死死攥着床头的麻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劈了也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濒死的麻木。
“你爹握着拳头在门外焦躁地踱步,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每当他脚步声一停,我的心就咚地一声直往下坠,指尖死死抠进产床的木沿。”
李秀兰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丝苦笑,眼尾泛着红,声音发颤:“接生婆一手撩着围裙擦着手出来过一回,头也不敢抬,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你知道我听见接生婆凑到你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是,我异常能听到声音,说,陈家兄弟,情形不太妙,血止不住,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你得拿个主意。”
“你猜你爹当时怎么说?”她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狠狠指向对面的女儿,眼睛里迸射出两道怨毒的光,声音忽然拔高:“他说——保小。”
她死死盯着女儿,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字字泣血:“那时候我疼得浑身抽搐,死去活来,可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你爹带给我的万分之一!”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接生婆再进来时,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慌乱,连手脚都在抖。
那时候的她几乎没了动静,情况急转直下。
慌乱中有人拍着大腿大喊:“不行了,产妇晕死过去了,得赶紧送医院!”
接着是七手八脚的搬运,有人粗暴地将她抬上平板车,拖拉机突突地颠簸着,医院走廊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再恢复意识时,她感到身体一阵剧烈的,被掏空般的轻松,随即是下身无法形容的温热,液体汹涌地奔涌而出。
她艰难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模糊中,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像小猫般响起。
“是个女儿,但憋久了有点缺氧,得放暖箱观察。”
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大人呢?她流了那么多血……”
陈算盘扑到床边,双手抓住护士的胳膊,带着哭腔问,眼睛里满是惶恐。
“子宫破裂大出血,能救回来是万幸……必须马上切除子宫止血,否则命就保不住了,家属签字。”
医生将手术同意书拍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
李秀兰躺在病床上静静听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听别人的事。
切除子宫?
意思是,她再也不能当母亲了?
那个她刚刚用命恨过的孩子,成了她唯一的孩子,也永远剥夺了她再次成为母亲的可能。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荒诞。
这像个恶毒的玩笑,专属于她的,最残忍的玩笑。
手术灯明晃晃地刺着眼睛,她猛地攥紧拳头,死死闭紧了双眼,眼尾的肌肉因隐忍而微微抽搐。
出院回家后,陈算盘佝偻着脊背,双手捧着那个瘦小皱巴巴的婴儿,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凑到她炕前。
眼神里满是讨好与忐忑:“秀兰,你看孩子,眼睛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