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钱在哪,心就在哪(2/2)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悬空刹那的感觉,以及手臂上传来的,不容置疑的牢固力量,“有钱,也没命花。”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周晋野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他忽然觉得,之前崖顶上对她严厉的呵斥,或许有些过头了。
她比他想象中更清醒,也更懂得珍惜。
棚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谢丽君将小包放在膝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面,目光低垂,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才又开口,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冷静?
“这次,是我们预估不足,对潮汐和突发风浪的判断还是不够精准。”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看向周晋野。
“下次……不管做什么,我们会更小心。计划,必须得更周全。”
她用“我们”,自然而然地将他纳入了未来的每一次规划和行动中。
周晋野听着她的话,看着她从劫后余生的感性中迅速抽离,转而冷静分析不足、规划未来的样子。
心中那点残余的担忧和后怕,奇异地被一种更踏实、更信服的情绪所取代。
她不是鲁莽的冒险家,而是懂得权衡,善于总结,敢于面对的同行者。
“嗯。”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喉结滚动,发出一个简短却有力的音节。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个“嗯”里包含了认同、承诺,以及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他的嘴角,在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被海风和日光雕刻出硬朗线条的脸上,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仿佛瞬间驱散了棚内所有的昏暗与先前残留的紧张,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和光明。
谢丽君看着他这个难得的笑容,怔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也悄然在她眼底化开,消融了眉宇间最后一丝凝重。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小心地将钱收进怀里贴身的衣袋,动作郑重,实则收入空间里。
灯光依旧昏黄,棚外潮声依旧。
最后还是谢丽君先开了口,说的却是最实在的事:“明天我去趟县里,把该买的东西置办齐了。砖瓦木料,爹和大哥他们盯得紧,但有些零碎,还得亲自去挑。另外……”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想添件什么不?衣裳,鞋,或者别的。”
周晋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用。给你自己,还有爹娘他们看看。”他常年一身旧军装改的衣裳,确实穿得发白,但早习惯了。
谢丽君却没接这话茬,目光落在他肩头一处不甚明显的磨损上,那是之前拉拽她时在崖石上蹭的。
“天眼看要凉了,海边风硬。”
她声音平平,像在陈述事实,“明天我扯几尺厚实的布,你那件外套,该加层里子了。”
周晋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肩头,心头蓦地一软。
这种细致到衣裳缝补的关照,在他过往单调严整的生活里,是极陌生的。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不用麻烦”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却变成了:“好。你看着办。”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谢丽君抿着的嘴角松了松。她喜欢他这种不推拒的实在。
“还有件事。”
周晋野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张翠花她们今天在工地附近转悠了好几趟,虽然没敢凑近,但保不往后有别的念头。夜里值守,不能只靠狗和篱笆。”
谢丽君神色也认真起来:“我也想着这个。新房工地材料堆着,是得小心。往后……咱们轮着来这儿守夜?反正棚子还能将就住人,等新房起了院墙再说。”
“我多守几夜没事。”周晋野立刻说,“你白天忙的事多。”
“那不成。”
谢丽君拒绝得干脆,“你也得出海,白天一样累。就轮着。”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不是商量,是决定。
周晋野看着她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执拗的眼睛,那股熟悉的、被她话语轻轻撞一下心口的感觉又来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难真正反对她的决定,尤其是当她展现出这种不容置辩的当家主事气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