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益州府衙议事(1/1)
“枫哥,坐在左侧下首的那位是益州府长史洪庆州,地位仅次于钱仓。”古蓝儿瞧着左枫神色淡然,似对官场层级不甚明晰,便传音入密细细解释,“右手下首的则是别驾,乃是府中三把手。”
左枫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了。钱仓身为益州府守,形同古代上州刺史,统管一州军政要务,其下自然配有两位副手:长史主理州内政务,辅佐府守处理日常公务;别驾则专司民政与经济,掌一方民生财赋。
左侧下首的洪庆州已是中年,浸淫官场数十载,一眼便瞧出今日的钱仓与往日大不相同。
钱仓虽然还保持着府守的威严,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掩的局促,连坐姿都显得有些僵硬。他虽不知上座那对青年男女究竟是何来历,但瞧这阵仗,便知今日这场集会绝非凡俗,隐隐透着几分凶险。
他偷偷瞥了眼站立在厅堂两侧的汉子,那些人腰间挎着形制奇特的物件,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绝非钱府中寻常护卫能比。
这些都是那对男女的人。
又看了一眼李二,这个看上去憨厚的汉子一看就是那个青年男子的护卫,因为他总是绷着脸扫视这一屋子人,好似随时给那个青年男子做盾牌的意思。
再看钱仓身侧的影子护卫,此人往日里总是神出鬼没,露面次数寥寥,且向来低调内敛,今日却寸步不离地守在钱仓身侧,但又不像是保镖,反倒有一种监视的意思。
那周身若隐若现的杀气,即便隔着数步之遥,也让洪庆州这位益州二把手在炎炎夏日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府守老爷,你这是被人挟持了。
“敢问使君,今日召集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吩咐?”洪庆州见满堂官员皆面面相觑,钱仓却迟迟不发话,只得硬着头皮率先开口。他身为长史,此刻若是再不发声,众人只会更显慌乱,万一说错话、站错队,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上座的左枫,青年身着素色长衫,面容俊朗,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厅内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洪庆州心中愈发好奇,这青年究竟是何身份,竟能坐在钱仓上首的位置?他与左枫相隔不远,见钱仓仍未搭话,便半边屁股离座,对着左枫拱手问道:“使君,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贵客?”
钱仓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这位是古九霄古先生的女婿左枫,身旁这位便是古先生的千金古蓝儿。”
“古九霄?”在场官员闻言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古九霄的名号,他们自然如雷贯耳,那位老先生可是先帝李佐亲口称作亦师亦友的高人,德高望重,就连当今朝堂上的不少重臣,都曾受其点拨。
洪庆州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偷偷给了钱仓一个询问的眼神——前几日钱仓不是还派大军去围剿古先生的住处吗?怎么今日却与古先生的女婿女儿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即便心中翻江倒海,表面依旧平静无波。他垂下眼睑,暗自思忖,听闻钱仓唯一的儿子钱同在前日围剿古家之时被杀,钱仓断然不能跟古九霄的女婿和平共处。再联想到今早钱府传来的异动,洪庆州心中已然有了定论——钱仓怕是已经完了。
不光是他,厅内其余官员也都是官场老油条,各自心中盘算不停,一边梳理着前因后果,一边暗自揣测钱仓的用意,静静等待着事态发展。
钱仓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却依旧强撑着府守的体面,缓缓说道:“京城那边的变故,想必各位都已有所耳闻。刘全余把持朝政,祸乱朝纲,大辰王朝怕是不久便会陷入群雄割据的局面。如今乱世将至,不知各位心中有何打算?”
他这话可谓别有用心,只点明了左枫与古蓝儿的身份,却对前因后果绝口不提,转而将话题引向京城局势,就是要让这些下属自行猜测,看他们如何站队。
洪庆州脑子转得极快,瞬间便看穿了钱仓的心思,当即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却暗藏机锋:“使君乃是益州之主,我等皆是府中下属,自当一切听从使君安排。下官身为长史,职责便是辅佐使君打理好州内事务,使君指哪,我等便打哪,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表面上是表明对钱仓的忠心,实则是在向左枫传递信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的下属,凡事皆以府守的命令为准,如今府守若有变动,我等自然会顺应时势,听从新主调度。
右侧下首的别驾见状,也连忙起身附和:“长史所言极是!我等食大辰俸禄,守一方疆土,但求能护益州百姓平安。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等唯使君马首是瞻,只要能保境安民,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这番话更是隐晦,既未明指钱仓,也未提及左枫,却强调了“保境安民”的核心,暗合古九霄先生的处世之道,无疑是在向左枫示好。
就在众人相互试探、言辞间暗藏机锋之时,坐在末位的参军王磊却猛地站了起来。王磊为人耿直,心思单纯,向来不擅官场的弯弯绕绕,此刻见众人说话遮遮掩掩,忍不住开口道:“使君,各位大人,话何必说得这么绕!如今京城大乱,钱使君既然能请得古先生的女婿前来,想必是已经决意投靠古先生一脉了吧?前几日围剿古先生住处的事,想来也是钱使君一时糊涂,如今知错能改,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他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磊身上,神色各异。王磊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古先生德高望重,左公子年轻有为,有他们坐镇益州,咱们才能在这乱世中保全自身,护住一方百姓!我王磊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从今往后,我便唯左公子马首是瞻,若是有人敢与左公子为敌,便是与我王磊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