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金身镇海(1/2)
一、灵山无想
灵山深处,无想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虚无的纯白。白色中漂浮着无数金色梵文,如游鱼般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诵经声。空间正中,盘坐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那不是雕塑,而是地藏王的金身,高十丈,庄严寂静,双目微阖。
金身周围,环绕着九层光晕。每一层光晕都是一重封印,也是地藏王闭关五十年参悟“寂灭禅”的成果。若强行打破,轻则禅功尽废,重则金身崩毁,地藏王的神魂将永困无想虚空,不入轮回。
萧寂站在金身面前,面色凝重。
谛听兽跟在他身后,断角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九重‘寂灭禅印’,一重比一重难破。强行破除,地藏王……”
“我知道。”萧寂打断它,“但没有时间了。血海之心最多一刻钟就会完全复苏,晚晚在分身体内撑不了那么久。”
他抬头看着金身,忽然开口:“地藏王,你听得到吗?”
空间寂静无声。
“我知道你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但三界将倾,苍生待毙。”萧寂的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我不是来求你出关的,是来借你金身一用——暂借三日,镇压血海,待我救回林晚,解决血冥老祖后,必亲自将金身奉还,并以三千年修为助你重铸禅功。”
依然没有回应。
谛听兽苦笑:“没用的。无想空间彻底隔绝内外,除非他自己出关,否则……”
话音未落,金身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金色莲花。目光落在萧寂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萧寂感到神魂都被看透了。
“你来了。”金身开口,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整个空间在共鸣,“比预想的快了三刻。”
萧寂一怔:“你知道我会来?”
“五十年前,我便看见今日。”地藏王的声音平静如水,“血海将破,金身出山,仙君借力,苍生一劫。这是定数,避无可避。”
“那你为何不提前出关?”
“因为定数中还有变数。”金身的目光转向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看到了黑风谷中的景象,“那一滴至诚之泪,不在我的推演之内。持泪者的选择,将改变结局。”
林晚……
萧寂心中一紧:“她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但正在死去。”地藏王的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悲悯,“血海之心内部,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你在此处一刻,她在其中三日。此刻她已进入血海核心的边缘,正在抵抗怨念侵蚀。”
三日!
萧寂脸色骤变:“我必须立刻去救她!”
“你去不了。”金身摇头,“血海之心内部是独立的小世界,除了九阴玄脉者,外人无法进入。强行闯入,只会被同化为血海的一部分。”
“那我能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金身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自己胸口,“取我金身,镇血海三日。这三天内,血冥老祖的本体无法离开无间狱,他的力量会被压制到七成以下。而你要做的,是找到血海之心真正的弱点——不是那具分身,也不是无间狱的本体,而是连接所有血海之力的‘源头’。”
源头?
萧寂突然想到一件事:“血冥老祖是血海之心所化,血海之心又是从何而来?”
“问得好。”金身眼中金莲旋转,“血海非天生地养,而是上古时期,一位魔尊为求永生,献祭三千世界亿万生灵,汇聚而成的怨念集合体。那位魔尊就是初代血冥老祖,他本是人族修士,名为‘血河’。”
血河真人。
萧寂听说过这个名字。上古典籍中零星记载,此人曾是人族第一天骄,为突破真仙瓶颈走火入魔,屠戮众生,最终身化血海,被佛陀镇压。
“血河虽死,但他留下的血海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就是现在的血冥老祖。”地藏王继续道,“但血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需要不断吞噬新鲜血食维持存在,否则就会逐渐枯竭。这五千年镇压,血海的力量其实一直在衰减,所以血冥老祖才急着复苏。”
“那么源头……”
“是血河真人的‘执念’。”金身一字一句,“血河临死前,对生的渴望、对力量的贪婪、对众生的怨恨,凝聚成了一枚‘血河神印’。那是血海的核心核心,只要神印不毁,血海就能不断重生。”
萧寂明白了。
毁掉血海之心本体或分身都没用,必须找到并摧毁那枚神印。
“神印在哪里?”
“在血河真人的‘记忆’里。”金身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血河死后,他的记忆碎片散落在血海各处。血冥老祖继承了他的力量和部分记忆,但神印的具体位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是血河最深的执念,被他自己封印在了记忆最深处。”
所以,要找到神印,就必须进入血河真人的记忆?
“林晚现在所在的,就是血河的一段记忆碎片。”地藏王的话让萧寂心头一震,“她不仅要在内部种下轮回印,还要找到记忆碎片中的神印线索。这是唯一能彻底消灭血冥老祖的方法。”
“但她只有半柱香时间!”
“在血海内部,时间可以拉长。”金身说,“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你体内,你可以通过同心佩与她的神魂共鸣,在血河记忆中帮她指引方向。但切记——你只能旁观,不能干预。一旦你强行介入,记忆碎片就会崩塌,她和神印线索都会永远消失。”
萧寂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金身双手合十。
九重光晕开始旋转,最外层的金色梵文一个个剥离,化作光点飘向萧寂。每融入一个光点,萧寂就感觉自己的仙力恢复一分,神魂也更加凝实。
“这是我的‘禅力’,可保你神魂三日不灭。”地藏王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金身你可以带走,但需以心头血立誓——三日之内,必将其归还。否则,我禅功尽废是小,无想空间崩塌,将波及灵山百里,佛门根基将毁于一旦。”
萧寂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写下誓约:
“吾,萧寂,以仙魂立誓。借地藏金身三日,镇压血海。三日后,必完璧归赵。若违此誓,愿受天道雷罚,神魂俱灭!”
血字化作符文,融入金身体内。
金身微微点头,然后——开始缩小。
十丈高的佛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化作一尊三寸高的金色小像,落入萧寂掌心。小像栩栩如生,触手温润,内蕴浩瀚佛力。
而原地,地藏王的真身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僧,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面色蜡黄。他周身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显然已经进入了最深层次的禅定。
谛听兽扑过去,守在老僧身边,眼中含泪:“主人……”
“看好他。”萧寂将金色小像收起,转身,“三日,最多三日,我必回来。”
他一步踏出无想空间,再出现时,已回到无间狱深渊边缘。
血海之心肉球的搏动已经达到极限,表面的金色佛光只剩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
时间,刚刚好。
萧寂取出金色小像,高高举起。
“以地藏之名,镇!”
小像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坠深渊。流星所过之处,血雾退散,哀嚎止息。它精准地砸在血海之心肉球的正上方,然后——
光芒万丈!
金色的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肉球包裹。肉球剧烈挣扎,无数血色触手伸出,想要撕碎佛光,但触手一碰到金光就瞬间消融。
佛光中,隐约可见地藏王的虚影盘坐,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着古老的经文。
那是《地藏本愿经》,镇压一切邪魔的无上佛法。
肉球的搏动开始变慢,表面的裂痕被佛光强行弥合。它不甘地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沉寂下去。
血海之心,被暂时镇压了。
但萧寂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而林晚在血河的记忆碎片里,已经度过了……三天。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腰间的同心佩。
玉佩微微发烫,传来林晚微弱却坚定的气息。
“晚晚,”他在心中默念,“等我。”
二、血色记忆
黑暗。
粘稠的、流动的黑暗。
林晚感觉自己在下沉,像坠入深海,四周是无穷无尽的血色液体。那些液体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往她毛孔里钻,想要侵蚀她的血肉,吞噬她的神魂。
但她还活着。
佛前青灯虽然自爆,但残存的灯座还在她怀里,散发着一圈微弱的金光,勉强护住心脉。忘川净水形成的水幕已经破碎,但渗入体内的那部分还在发挥作用,缓慢净化着入侵的血煞之气。
至诚之泪沉在心口,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微光。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血色,分不清上下左右。但奇怪的是,她能“看”到一些画面——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影像。
那是一个繁华的古代城池。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城中心有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灵光,照亮整个城市。
这是一个修真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
林晚看到一个白衣青年走在街上,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身后跟着一群恭敬的修士。行人纷纷让路,眼中满是敬畏。
“是血河真人!”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前日突破了化神境,已是当世第一人!”
“何止当世,往前推三千年,也没人能在百岁前成就化神!”
“天道宗有福啊,出了这等天才……”
血河真人。
林晚心中一震。这就是血冥老祖的前身,那个后来屠戮三千世界的人族天骄?
画面切换。
血河真人回到宗门,接受掌门的嘉奖,被授予“少宗主”之位。他志得意满,站在山巅俯瞰众生,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
然后,他遇到了瓶颈。
化神到真仙,是一道天堑。无论他如何苦修,服用多少天材地宝,都无法突破那层屏障。时间一年年过去,同辈修士一个个陨落或飞升,只有他卡在原地,修为寸进不进。
他开始焦虑,开始偏执。
“为什么?”画面中,血河真人在密室中咆哮,“我天资绝世,悟性超群,为什么就突破不了?天道不公!”
他翻阅古籍,寻找一切可能的方法。最终,在一部上古残卷中,他看到了一个禁忌之法:
“以众生为薪,以魂魄为火,燃血海之力,可破仙凡之隔。”
血河真人盯着这行字,眼中逐渐染上疯狂。
接下来的画面,开始变得血腥。
血河真人暗中建立秘密组织,开始在各地抓捕修士和凡人,用他们的精血魂魄做实验。最初只是几十、几百人,后来是成千上万。他所在的城池,开始出现大规模失踪事件,人心惶惶。
但没人怀疑到他头上——他是当世第一人,是正道楷模。
直到有一天,他的秘密实验室被一个误入的弟子发现。
血河真人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弟子,但消息已经走漏。天道宗掌门率众前来质问,当看到地下血池中堆积如山的尸骨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血河,你……你疯了吗?”掌门痛心疾首。
“我没疯!”血河真人双目赤红,“我只是在追寻大道!你们这些庸人,永远不懂!”
大战爆发。
血河真人以化神巅峰修为,硬抗整个天道宗。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半个城池被毁,死伤无数。最终,血河真人重伤逃遁,而天道宗也元气大伤。
他逃到一处隐秘山谷,但伤势太重,命不久矣。
临死前,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狂笑:
“我没错!我只是想成仙!为什么所有人都阻止我?既然这天地不容我,那我就自己造一片天!”
他用最后的生命力,发动了那个禁忌之法。
以自身为祭品,以山谷为中心,血光冲天而起,覆盖方圆千里。千里内所有生灵,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人类还是妖兽,全部被抽干精血魂魄,汇聚成一片血海。
血河真人死了。
但他的执念未消,反而在血海中重生。
他就是血海,血海就是他。
画面到这里,开始破碎。
林晚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已经沉到了血海深处。这里压力巨大,护体的金光在不断收缩,至诚之泪的温暖也在减弱。
她必须尽快找到血河神印的线索。
但那段记忆碎片里,并没有提到神印的具体位置。
“继续往下沉。”一个声音突然在她心中响起。
萧寂的声音!
“萧寂?你怎么……”
“通过同心佩,我能感应到你的状态,也能看到你看到的记忆。”萧寂的声音很微弱,像是隔着很远,“听我说,血河神印不在那些明显的记忆里,而是藏在……他最深层的恐惧中。”
最深的恐惧?
一个屠戮亿万生灵的魔头,也会有恐惧?
“血河真人临死前,其实后悔了。”萧寂说,“但他不敢承认,所以把那份后悔封印在了神印里。你需要找到他后悔的那个瞬间。”
林晚咬牙,继续下沉。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金光只剩薄薄一层贴着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血海之力正在疯狂侵蚀,想要同化她。
不知下沉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小小的气泡,在血海中沉浮。气泡里,是一个小男孩。
约莫七八岁,瘦瘦小小,穿着破旧的衣服,蹲在街角。他面前摆着几个粗糙的木雕,正在叫卖,但路过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一个富家子弟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摊位:“滚开!挡路了!”
木雕散落一地,有几个被踩碎了。小男孩默默捡拾碎片,眼里含着泪,但没有哭出来。
那是……年幼的血河真人?
画面一转,小男孩回到破旧的家里,母亲卧病在床,父亲早逝。他把卖木雕换来的几文钱买药,但大夫说这点钱连半副药都买不起。
“娘,您等等,我明天一定多赚点钱……”小男孩握着母亲的手。
但母亲没有等到明天。
当晚,她在贫病交加中去世。小男孩跪在床边,哭到晕厥。
再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修士带走,测出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收入门下。从此,他走上了修仙之路。
最初,他只是想变强,想不再被人欺负,想有能力保护重要的人。
但不知从何时起,初心变了。
力量让他沉醉,地位让他迷失。他开始追求更强,更多,更高……直到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发。
画面快速闪回:
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逐渐变成麻木;
第一次骗取同门资源时的愧疚,逐渐变成理所应当;
第一次看到有人因自己而死时的恐惧,逐渐变成冷漠……
最后一个画面,是血河真人发动禁忌之法前,那短暂的犹豫。
他站在血池边,看着池中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已经扭曲得认不出原本的模样,眼中只有疯狂和贪婪。
但倒影深处,隐约还有那个蹲在街角卖木雕的小男孩,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我……”血河真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瞬,他狠狠一拳打碎了倒影。
“不!我没有错!成仙路上,本就尸骨累累!是他们挡了我的路!”
禁忌之法发动,血光冲天。
但在血光淹没一切的最后一瞬,林晚清楚地看到,血河真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悔意。
虽然只有一瞬,但确实存在。
气泡破碎。
小男孩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汇聚成一块暗红色的玉牌,悬浮在林晚面前。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是一幅简单的画面:一个男孩蹲在街角,面前摆着几个木雕。
血河神印。
不是想象中毁天灭地的魔器,而是一块承载着最初执念和最后悔意的玉牌。
林晚伸手,握住玉牌。
入手温凉,没有想象中的邪恶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找到了。”她在心中说。
“很好。”萧寂的声音传来,“现在,种下轮回印。但不要用至诚之泪——用这块神印本身。”
林晚一怔:“为什么?”
“因为血河神印才是血海真正的核心。你用至诚之泪种印,只能摧毁这个分身。但如果将轮回印种在神印上,就能顺着血海之力的联系,反向侵蚀所有血海节点,包括无间狱的本体。”
萧寂顿了顿:“但这需要你将至诚之泪与神印融合,然后将自己的神魂……彻底融入其中。”
彻底融入,意味着她将和血河神印一起,成为轮回印的一部分。
那她就真的,永不超生了。
“这是唯一能彻底消灭血冥老祖的方法。”萧寂的声音在颤抖,“晚晚,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林晚笑了,笑容温柔,“从我选择跳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将神印按在心口,与至诚之泪贴合。
两样东西接触的瞬间,神印开始融化,像冰块一样渗入她的心脏。剧痛传来,那是神魂被撕裂的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脑海中,开始浮现无数画面。
不是血河真人的记忆,而是……这五千年来,所有被血海吞噬的生灵的哀嚎。
她看到了上古时期那些被献祭的世界,亿万生灵在血光中灰飞烟灭;看到了被血冥老祖控制的傀儡,在无意识中残杀同类;看到了青阳城那些即将被血祭的百姓,眼中绝望的恐惧……
太多了。
痛苦、怨恨、绝望、不甘……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要将她淹没。
但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也有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至诚之泪的光芒。
它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她的心神。那些负面情绪冲击过来,被泪光一一净化、吸收、转化。
林晚突然明白了。
轮回印需要的不是毁灭,而是……渡化。
将血海中所有怨魂的执念,全部渡入轮回,让他们得以解脱。
而这需要一个人,用自己纯净的神魂作为桥梁,承受所有怨念的冲击,然后将它们导向轮回。
她就是那个桥梁。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神印已经完全融入体内,与至诚之泪合二为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发生某种蜕变——不是变强,而是变得……透明。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所有怨魂的执念,却不被污染。
她开始结印。
地藏王传授的那套复杂手诀,此刻做起来行云流水。每一个手印结成,她身上的光芒就明亮一分,周围的黑暗就退却一分。
当最后一个手印结成时,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尊半透明的金色虚影。
虚影心口处,一枚复杂的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轮回印的雏形。
只差最后一步——将印记烙印在血海本源上。
林晚抬头,看向血海深处。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这个分身和远在无间狱的本体,以及散布在各处的所有血海节点。
只要沿着这条线,就能将轮回印的力量传递到整个血海网络。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出最后一步——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血海中响起。
白辰的声音。
三、祭坛真相
青阳城,万宝楼地下。
血海之心分身肉球已经停止了搏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那是林晚进入前留下的最后防护。薄膜上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白辰站在肉球前,双手按在球体表面,闭着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不是得意,不是疯狂,而是……痛苦。
“血河……原来你……”他喃喃自语,“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通过血海之力的连接,他也看到了林晚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或者说,是血冥老祖故意让他看到的——为了让这个宿主更深刻地理解血海的本质,更好地融为一体。
但白辰看到的,不只是血河真人的记忆。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
五十年前,他还是陈平时,跌入阴脉裂缝,九死一生。在绝望中,他遇到了血冥老祖的残魂。
残魂没有强行夺舍,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我可以救你,还可以给你无上的力量和永生。代价是,你要成为我在人间的载体,帮我收集血食,助我复苏。”
那时的陈平,刚经历了同门全部惨死、自己也命悬一线的打击。对力量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答应了。
从此,陈平“死”在了阴脉裂缝,活下来的是白辰——血冥老祖在人间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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