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风雪北境，双星渐近（1/2）
第一节 风绞雪原，因果试剑
脱离商队后的第三个时辰，林晚已深入北境边缘的“风绞雪原”。
顾名思义，这片广袤的冻土平原上，最可怕的并非彻骨的严寒，而是那毫无规律、突如其来、仿佛能将一切有形之物绞碎的恐怖罡风。狂风裹挟着锋利的冰晶雪粒，形成一道道移动的白色死亡帷幕，能见度时好时坏，神识探查也受到严重干扰。
环境极端恶劣，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林晚此刻需要的掩护。天机锚点如影随形，她能隐约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感”，如同夜空中一颗只有她能“看见”的黯淡星辰，始终标示着她的大致方位。但在风绞雪原混乱狂暴的灵气和自然伟力干扰下，这种锁定似乎变得不那么精准和实时了。
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将踏沙步的精髓融入雪地疾行，每一步都点在风雪稍弱的间隙或坚固的冰岩上，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在狂风暴雪中艰难而坚定地向东北方向突进。
因果碎片在丹田内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波动，那股新获得的“因果洞察”与“预感”能力，在这样极端且充满随机危险的环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用性。
她并非能预知未来，而是能模糊地“感应”到自身与某些即将发生的“危险”或“机遇”之间，那细微的因果联系。
比如，当她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时，心头会忽然升起一丝极淡的“心悸”，仿佛前方无形的因果线正纠缠成一个危险的“结”。她立刻改变方向，绕行不过百丈，便亲眼看到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冰龙卷咆哮着撕碎了她原本的路径，将冻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又比如，当她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雪丘时，碎片传来微弱的“牵引”感，指引她发现了一株被冰雪半掩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冰心草”。这是一种炼制高阶冰属性丹药的珍稀辅材，价值不菲，且能辅助稳定心神，抵御严寒侵袭。
这种能力并非万能，消耗心神极大，且时灵时不灵。但在这危机四伏的雪原上，每一次成功的预警或指引，都弥足珍贵。
前行约百里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境的夜晚来得早，且伴随着温度骤降和风雪加剧。林晚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崖裂隙，决定暂时休整。
她布下简易的警戒和隐匿阵法，盘膝坐下，取出那株冰心草，小心地服下一片叶子。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持续紧绷的心神得到些许舒缓。
她开始反思今天的经历。
成功出城，摆脱商队，初步适应了北境环境和碎片能力，这是成果。但隐患依然巨大：天机锚点如同跗骨之蛆；官道旁树林里的那道窥视目光，其主人身份和目的未知；以及最根本的——她对于幽冥血池的了解，依然主要来自于天机老人语焉不详的暗示和碎片传递的模糊烙印。
“必须获得更详细、更可靠的情报。”林晚思索着。苏小小那边或许有进展？她是否也收到了关于血池的消息？按照那丫头的性子，如果知道妹妹在那里，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前往……
想到苏小小，林晚心中涌起担忧和一丝愧疚。她以“林小草”的身份与苏小小短暂相交，却未能告知真相。如今自己北上，苏小小若也前往血池，两人极有可能在彼处相遇，到时又该如何？
正思忖间，警戒阵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风雪或妖兽触动的！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窥探！若非她心神与阵法相连，且因果碎片对“窥视”这类针对自身的因果联系有超常感应，几乎无法察觉！
林晚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隐匿在冰崖阴影的最深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神识不敢外放，仅凭目力和对风雪波动的感知，警惕地扫视着裂隙之外。
风雪呼啸，白茫茫一片，看似空无一物。
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终在周围游弋，并未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就在林晚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时，裂隙外数十丈处的一片“雪地”，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隆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即又平复下去。
那不是雪！是伪装！有人或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那里！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是官道旁的那个追踪者？还是天机阁的“影卫”？亦或是幽冥殿早就布置在北境外围的暗哨？对方能如此完美地融入环境，潜伏能力超乎想象，且耐心十足。若非因果碎片带来的特殊感应，她已被发现。
不能被动等待。对方显然是在确认她的具体位置和状态。一旦确认，下一步可能就是雷霆一击或召唤援兵。
林晚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明智，对方实力未知，且可能不止一人。逃离？在对方眼皮底下，风雪环境中，成功率不高，且会彻底暴露行踪。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小心翼翼地、以最小幅度的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火雷子”（一种低阶但引爆迅疾、声势颇大的一次性爆炸法器），又取出一个之前准备的、用来吸引妖兽的“诱饵香囊”。
将诱饵香囊的粉末极其轻微地洒在火雷子表面，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上巧劲，将火雷子朝着与那潜伏者位置相反的方向、一片看起来相对松软的雪坡弹射出去。
火雷子悄无声息地没入雪中。
三息之后。
“轰——！！”
一声沉闷但响亮的爆炸在数十丈外响起！火光和冲击波炸开一团巨大的雪雾，诱饵香囊的气味也随之扩散！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间，林晚感知到那潜伏者的位置，气息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波动！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陌生的气味惊动了，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就是现在！
林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裂隙中射出，却不是朝着远离潜伏者的方向，而是……朝着对方潜伏位置侧后方、一片风力最狂暴、冰晶最密集的区域冲去！
踏沙步在雪地上发挥到极致，她的速度快得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淡淡的虚影。更重要的是，在冲出的同时，她全力运转起“因果碎片”！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尝试进行更主动、更强烈的“因果干扰”——干扰对方“发现她逃离”这个“果”与“看到她身影”这个“因”之间，那本该清晰直接的连接！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和拙劣的运用，对心神和碎片力量的消耗远超之前城门处的尝试。她感到脑海一阵刺痛，丹田内的碎片光芒都为之一黯。
效果如何，她毫无把握。
她冲入了那片狂暴的风雪帷幕，身影瞬间被无尽的白色吞没。
……
数十丈外，“雪地”再次隆起，一个穿着与环境色彩完全一致的灰白色紧身伪装服的身影缓缓站起。此人身材瘦削，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奇特面具，面具材质非金非木，流动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件辅助隐匿和伪装的特殊法器。
他（或她）先是警惕地看向爆炸发生的雪坡方向，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鹰，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和灵力残留。
“低阶火雷子……混合了‘引兽香’？拙劣的诱饵。”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略显生涩的东荒通用语变调。
他的目光随即扫向林晚原本藏身的冰崖裂隙，确认那里已空无一人。然后又看向林晚实际逃离的方向——那片狂暴的风雪区。
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看向那片区域时，目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和迟疑。在他的感知和视线中，那片区域除了更加狂暴的自然风雪，并没有任何“人形目标移动”的清晰痕迹或气息残留。仿佛刚才从裂隙中冲出的那道身影，只是一个错觉，或者被风雪完美掩盖了。
“风雪干扰？还是……特殊遁术？”追踪者低声自语，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对自己潜伏和追踪的能力极为自信，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目标明明应该朝那个方向逃离了，但所有的感知反馈都告诉他，那里只有自然的风雪。
犹豫了片刻，他并未立刻追入那片狂暴风雪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但更加精密的法器。法器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方向……赫然指向东北偏北，与狂暴风雪区大致重合，但又似乎更远、更模糊一些。
“锚点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定位偏移严重。”追踪者看着法器上飘忽不定的光点和不断跳动的符文，做出了判断，“目标疑似掌握某种干扰追踪的秘术或法宝。优先级评估：提升至‘乙上’。建议启用第二方案：远距离标记，保持大致方向追踪，等待其与另一目标汇合或进入预设区域。”
他收起法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风雪帷幕，身形缓缓后退，再次融入雪地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这一次，他移动的方向，与林晚逃离的方向保持着数里的距离，不再试图紧紧咬住，而是转为一种更宏观、更长线的追踪策略。
……
冲入狂暴风雪区的林晚，并不知道自己那拙劣的“因果干扰”竟然真的起到了超乎想象的效果。她只是感到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在冲入这片区域后不久，似乎减弱、拉远了。
她不敢停留，凭借碎片带来的微弱方向感和对危险的预感，在能绞碎钢铁的罡风和密集如刀的冰晶中艰难穿行。护体灵光剧烈波动，灵力消耗极快。她不得不再次服下丹药，并催动冰心草残留的药力抵御严寒。
足足在风雪中跋涉了半个时辰，直到完全感知不到任何追踪迹象，她才找了一处被巨大冰凌覆盖的石缝，钻了进去，大口喘息。
这一次强行运用因果干扰和极限逃亡，消耗巨大。她检查自身状态：灵力只剩四成，心神疲惫，因果碎片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需要时间温养恢复。
但总算暂时甩掉了那个难缠的追踪者。
她取出地图（从之前陨落修士储物袋中获得的一份粗糙北境简图），仔细对照自己感知的方向和沿途地形。
“目前位置，应该已经深入风绞雪原中部偏东。继续向东北方向，穿过这片雪原，就会进入‘黑煞山脉’的外围丘陵地带。幽冥血池，就在黑煞山脉深处……”林晚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落在一片用暗红色标记、标注着骷髅和警告符号的区域。
距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路，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她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思考下一步计划。独自硬闯幽冥殿重兵把守的血池，无异于送死。必须想办法与苏小小汇合，获取更准确的情报，并制定周密的计划。
还有天机锚点……虽然风雪环境能干扰，但不可能完全屏蔽。天机老人既然做了这个安排，必然有后续手段。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林晚闭上眼，开始调息。冰崖石缝外，北境永夜般的风雪，仍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第二节 丘陵魅影，傀儡破局
同一片星空下，北境偏西的“狼嚎丘陵”。
这里的地形比一马平川的风绞雪原复杂许多，连绵起伏的矮山和深邃的沟壑交织，生长着耐寒的针叶林和低矮的荆棘灌木。夜晚，悠长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那是北境特有的妖兽“霜爪狼”在宣告领地或召唤同伴。
苏小小正藏身于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凌的荆棘之后，屏息凝神。她身边，三具拳头大小、形如雪貂的“匿影傀”正静静地趴伏着，它们通体雪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微弱红光，显示着它们正在执行侦查任务。
她已经进入北境两天了。离开天机城后，她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据说相对安全的商道，抵达北境边缘后，便离开大路，按照地图和情报指引，朝着黑煞山脉方向直线穿插。
这一路并不太平。除了要应对北境恶劣的气候和零星妖兽，她更警惕的是可能存在的追踪和伏击。听风斋老者的警告言犹在耳。
就在一个时辰前，当她准备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谷时，心头警兆忽生。不是来源于妖兽，而是来自她提前放出的、在高空盘旋的一具“鹰眼傀”传递回来的模糊画面——冰谷两侧的岩壁上，有几处反光似乎不太自然，像是……金属或法器在微弱星光下的折射？
她立刻停下，放出匿影傀前出侦查。
此刻，通过匿影傀共享的视野，她“看”到了。
冰谷两侧，果然埋伏着人！左侧三人，右侧两人，都穿着便于雪地伪装的白色罩袍，但并未完全掩盖住最窄、最可能通过的路段，手中握着弓弩状的法器，弩箭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幽冥殿的人……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还是说，这只是外围的巡逻队？”苏小小心中一凛。对方人数占优，且有地利，硬闯风险太大。
她仔细观察对方的位置和冰谷地形。冰谷不算太宽，约二十丈，但两侧岩壁陡峭。谷底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层。对方埋伏在离地约三、四丈的岩壁凹陷处，视野良好。
强攻不行，绕路？地图显示，绕过这片冰谷需要多走至少一天的路程，且要穿过一片标记为“霜爪狼群活跃区”的密林，同样危险。
“必须想办法无声无息地通过，或者……引开他们。”苏小小大脑飞转，目光落在身旁另外几具待命的傀儡上。
她有四具“爆裂傀”（形如硕大的甲虫，腹部鼓胀，内藏不稳定灵力核心），两具“幻音傀”（能模拟各种声音），还有那具最重要的“同命傀”。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她先是操控两具幻音傀，悄无声息地朝着冰谷左侧、远离埋伏点的方向移动。在距离约百丈外的一处岩缝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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