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挥毫泼墨（2/2）

他想起在书院的日子。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互相切磋的时刻，那些在羊肉锅子前聊天的傍晚。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慢，现在回头看，一眨眼就过去了。

旁边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交卷了。林焱也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到收卷官面前，双手递上。

收卷官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封面的姓名，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收下了。

林焱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出太和殿，外头的阳光还有点刺眼。他眯着眼，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外走。穿过太和门，穿过午门，走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和殿的檐角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巍峨，庄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宫门外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刚出来的贡士，三三两两站在那儿，有的在讨论题目，有的在叹气，有的在傻笑。林焱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陈景然。正要找，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金玉霖。

金玉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林兄，考得怎么样？”

林焱也拱拱手：“还行，金兄呢？”

金玉霖摆摆手：“我感觉还行。对了，你住驿馆哪间？回头咱们再聊。”

林焱说：“东边第三间。”

金玉霖点点头：“好，记着了。陈兄呢？还没出来？”

林焱往宫门里看了看，说：“快了。”

正说着，陈景然从里头出来了。他脸色有点白，眼窝有点凹，但走路还算稳。他走过来，站在林焱旁边，没说话。

金玉霖又问他：“陈兄，你考得怎么样？”

陈景然说：“还行。”

金玉霖笑了：“那就好。”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各自散了。林焱和陈景然上了驿馆的马车，往回走。车里挤着七八个人，都是同科的贡士，有的还在讨论题目，有的闭着眼休息，有的靠着车壁发呆。

林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一样。他困得要命，但又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那篇策论，他写得挺顺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考官的口味。

他想起山长说的话：“殿试策论，皇上要看的是见识，不是辞藻。你想的什么，就写什么，别藏着掖着。”

他觉得自己没藏着。那些话，都是他真心想说的。民为本，养民为先，清田亩，均赋税，许民上书。这些话他在书院的时候就想过很多次，今天终于写出来了。

至于考官怎么看，他不知道。

但他尽力了。

回到驿馆，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还亮着灯，有人在廊下说话，有人在屋里看书。林焱和陈景然各自回屋。林焱躺到床上，浑身酸疼，但心里轻松。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