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入场前夜（2/2）

“焱儿：

姨娘想跟你说，别紧张，好好考。

考中了，姨娘高兴；考不中，姨娘也等你回家。

你永远是姨娘的儿子。”

林焱看着这几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就这么几句话，没什么大道理，也没什么叮嘱嘱咐，但不知道为什么，比林如海那封长长的信，更让他心里发酸。

他想起偏院里那盏暖黄的油灯，想起周姨娘坐在灯下缝衣纳鞋的身影，想起她每次送他出门时站在门口张望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儿一切小心”时那强忍着的眼泪......

他把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来福在旁边等着，见他看完了，连忙打开那个油纸包：“少爷，这是姨娘亲手做的桂花糖，让小的带给您。姨娘说，考试的时候含一颗，能提神。”

林焱低头一看，油纸包里是一小袋桂花糖，用干净的棉布包着，扎得紧紧的。他打开，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糖很甜，甜得有点发酸，是周姨娘做的那种味道。他含着糖，没说话。

来福又打开那个木匣子：“这是老爷让小的带来的，是考试备用的笔墨。老爷说，都是上好的，和之前的那一套一样让少爷放心用。”

林焱看了看，匣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支笔、两块墨，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砚台。笔是湖州的，墨是徽州的，砚台是端砚，都不便宜。

来福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双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细密整齐。

“这是姨娘亲手做的，”来福说，“姨娘熬了好几个晚上，鞋底纳了三层，说是耐穿。让少爷进场的时候穿，说......说这样能保佑少爷高中。”

林焱接过那双鞋，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确实纳得厚，针脚密密麻麻，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他想象着周姨娘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纳鞋底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暖。

他把鞋放在枕边，对来福说：“辛苦你了，跑这么远。”

来福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辛苦不辛苦，少爷的事就是小的的事。姨娘还说，让小的问少爷，在书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功课累不累？有没有生病......”

林焱听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你回去告诉姨娘，我什么都好，让她别担心。”

来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少爷，小的来时，在街上碰见了一个人。”

“谁？”

“大少爷。”来福说，“大少爷也来考试了，带着个书童，住在前头那条街的客栈里。小的远远看了一眼，没敢过去打招呼。”

林焱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来福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要不要去看看大少爷？”

林焱摇摇头：“不用。”

来福也不再多说，站起来：“那少爷您好好休息，小的这就回去了。晚上小的去店里休息，船是明儿一早的，小的得赶回去给姨娘报信。”

林焱送他到门口，来福又回过头，认认真真作了个揖：

“少爷，您一定好好考。姨娘在家里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林焱点点头：“放心。”

来福走了。林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