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会讲练兵,民生大辩论(1/2)
香炉里那炷香烧了小半截。周夫子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
就在这时,有人站了起来。
曹寅豫,他站起身,朝陈景然那边拱了拱手,又朝周夫子拱了拱手,开口:“学生曹寅豫,有几句话想请教陈兄。”
周夫子点点头。
曹寅豫转向陈景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陈兄方才说,轻徭薄赋、均田亩、清赋税,即可国用自足、民生自安。学生斗胆问一句:陈兄可知,清田亩,要得罪多少人?”
这话一出,堂下又安静了几分。
曹寅豫继续说:“江南富户,哪个背后没人?你清他的田,他告你的状;你查他的税,他参你的本。陈兄说得轻巧,可这些阻力,如何化解?”
陈景然站起身,回道:“曹兄问得好。学生上月曾去府衙,看过几件案子。其中有一件,便是富户隐田,被人告发。官府派人去查,那富户拿出地契,说田是买的。可买地的银子,哪里来的?查到最后,发现是他伙同粮商,虚报粮价,贪污的库银。此案一破,隐田自然清出。”
他顿了顿,看着曹寅豫:“学生以为,清田亩,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只要肯查,肯追,没有查不出来的。至于得罪人...”他嘴角微微扬起,“学生家祖在都察院多年,参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得罪人,怕什么?只要站得正,行得直,得罪了又如何?”
这话说得硬气。堂下有人叫好,也有人皱眉头。
曹寅豫却不急不恼,笑了笑:“陈兄好气魄。但学生还有一问...陈兄方才说,薄赋敛。敢问陈兄,如今北边鞑子虎视眈眈,边镇军饷一日不可缺;黄河年年泛滥,修堤银子年年要拨;各地官员俸禄,也要朝廷发。这些钱,从哪里来?薄了赋敛,这些银子从天上掉下来吗?”
陈景然正要开口,曹寅豫却抢在前头:“陈兄莫急着答。学生再问...你方才说,赋不均,故国用不足。学生承认,赋税是有不均。但就算把隐田全清出来,该收的税全收上来,能多多少银子?够不够填边饷的窟窿?够不够修黄河的堤?够不够发官员的俸禄?”
他这话问得刁钻,直指要害。
堂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景然。
陈景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曹兄所问,学生也想过。边饷要足,河工要修,俸禄要发,这些都要钱。但曹兄有没有想过,钱从哪来?是逼着百姓多交税,还是让富户多交税?是杀鸡取卵,还是养鸡生蛋?”
他声音提高了些:“学生以为,养鸡生蛋,方是正道。百姓养活了,税源就稳了;百姓逼死了,税源就断了。边饷要足,但边镇也有百姓;河工要修,但河工也要用民力。若逼得百姓活不下去,边镇谁守?河工谁修?朝廷的俸禄,发给谁?”
他顿了顿,看着曹寅豫:“曹兄说学生说得轻巧,可学生想的,是怎么让百姓活下去。百姓活不下去,朝廷再多的钱,也是空的。”
这话说完,堂下爆出一阵掌声。林焱也忍不住拍了几下手...陈景然这话,说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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