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还小(1/2)
晚上没事,林焱又拿出周姨娘那两封信,看了一遍,毕竟只要是姨娘的事他都重视。
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对比着看。第一封说的主要是苏婉容“会做人”,第二封说的主要是苏婉容“在打探”。
他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婉容会做人,是因为她必须会做人...她是商家女,嫁到官宦人家,婆婆王氏不好伺候,丈夫林文博资质平平,家里还有个风头正劲的庶子小叔子。这样的处境,她要是不会做人,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她会做人,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打算。她来看周姨娘,打探林焱的事,肯定有她的目的。什么目的?林焱猜不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单纯来示好的。
他想起了陈景然那句话:“商家女嫁官宦子弟,图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苏家图的是林家的官身和未来潜力。但林家的未来,不光是林文博的,也是林焱的。苏婉容嫁的是林文博,但她不能不顾及林焱这个变数。
所以她要了解他,打探他,评估他,是敌是友,是威胁还是助力,是将来要防着的人,还是可以拉拢的人。
林焱把信收好,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多了几分警惕。
第二天,他给周姨娘写了回信。
信写得很短,先是报平安,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姨娘别挂念。然后说,姨娘信里提到的事,他知道了,会小心。最后叮嘱姨娘,凡事留个心眼,别太实在,也别太软。
写完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姨娘若有什么事,只管写信来。儿子虽在外,心始终在家里,还有我还小...。”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准备明天托门房寄出去。
晚上,四个人各自看书。王启年翻他那本《礼记》,翻得哗啦哗啦响,嘴里念念有词。方运在看《尚书》,眉头紧皱。陈景然临帖,一笔一划。林焱把山长那本《左传》又翻开,继续看那些批注。
戌时初刻,打更的梆子声响了。
王启年合上书,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方运也合上书,揉了揉眼睛。
林焱把书收好,吹灭油灯,躺到床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屋顶上,白白的。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林焱每天卯时起床,辰时上课,午时吃饭,未时自修,酉时晚课,戌时落锁,他把全部精力投进功课里。
《春秋》已经背到定公十年。严夫子说,乡试第一场考四书文三篇,五经文四篇,每篇限三百字以上。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字不能错,一步不能乱。
他每天写一篇八股文,写完了给陈景然看。陈景然看完了,也不说话,只在有问题的地方画个圈。林焱自己琢磨,改完了再给他看。
有时候画三个圈,有时候画五个圈。画得少了,陈景然就说“尚可”;画得多了,他就说“再改”。
王启年说陈景然这态度,比严夫子还严。
陈景然没理他。
策论也没落下。山长要求每周至少两篇,林焱一篇都不敢少。写完了,送去给山长批改。山长改得细,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有时候改完,还要把他叫去,当面指点一番。
“你这篇,论盐政,写得不错。但有一点没想透,你光说‘整顿盐税’,没说怎么整。谁来整?怎么整?动了谁的奶酪?谁反对?怎么对付?”山长指着稿纸,一条条问。
林焱被问住了。
“回去再想想。”山长把稿纸还给他,“想透了,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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