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辞别书院,赴考院试(1/2)
四月二十。
斋舍里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备考的忙乱。四张床铺上的被褥都已卷起,用粗麻绳捆扎结实。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典籍、稿纸被分门别类,该带的仔细装入书箱,暂时不用的则捆好存入库房。墙角那几盆顽强活到春日的兰草,被王启年大方地送给了隔壁斋舍一个爱花的同窗。
林焱正将最后几支毛笔插入青布笔帘,手指抚过笔杆,检查是否有裂痕。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桌上摊开放着山长前日召见他与陈景然后,亲笔题赠的两幅字。给陈景然的是“守正出奇”,给他的是“敛锋藏拙”。墨迹犹新,力透纸背。
“林兄,你那罐‘状元及第’墨锭可别忘了!”王启年蹲在地上,奋力将一个鼓囊囊的行李卷用麻绳勒紧,抬头喊道。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宝蓝色绸面棉袍,外罩狐皮坎肩,显得格外精神,只是额头上因用力渗出了细汗。
“在书箱最底层,用油纸包着呢。”林焱应道,小心地将山长的字幅卷起,用细绳系好,单独放入一个扁长的桐木盒中。这是周姨娘特意托人捎来的,说是能防潮防蠹。
方运的行李最简单。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装着两身换洗衣衫和几本最要紧的书;一个藤编书箱,里面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小包他母亲硬塞进来的炒米和咸菜疙瘩。他正用一块旧布,反复擦拭着那支跟随他一年的竹笛,然后轻轻放入布套,珍而重之地塞进包袱最里层。
陈景然已收拾妥当。他依旧穿着半旧的靛青绸衫,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灰鼠皮斗篷,身旁放着一个朴素的榆木书箱和一个不大不小的铺盖卷。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已显凋零的竹林,静静出神。晨光透过窗纸,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都齐了吧?”王启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环视一圈这间住了近一年的屋子。原本堆满杂物的书桌空空如也,床板上只剩下光秃秃的草席,墙角的书架也空了,露出原本的木质纹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墨香、皂角、少年汗味和些许食物气味的“斋舍味儿”,似乎也淡了许多。
“齐了。”林焱合上书箱的盖子,扣上铜搭扣。
“那……走吧?”王启年声音里忽然少了些往日的跳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无数挑灯夜读、激烈争论、偶尔笑闹的屋子,提起各自的行李,鱼贯而出。木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书院正厅“明德堂”前,已聚集了不少整装待发的学子。人人身着或新或旧却浆洗得干净笔挺的襕衫,头戴方巾,面色肃然。相熟的彼此点头致意,低声交谈几句,话题总离不开“保重”、“尽力”、“盼佳音”。气氛庄重而紧绷,空气里弥漫着离别与奔赴前程的复杂味道。
山长徐弘毅与十几位夫子站在台阶之上。山长今日亦是正式的儒服冠带,神情肃穆。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济济学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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